第53章 你爹没同你说，我只要苦菜

  会干出啥事？

  季氏顺着婆婆的话往深里想了想，忽地就打了个激灵。

  别家缺吃少喝，而自家口粮充足，不用想，等着他们的定然是被抢夺。

  人都要饿死了，哪里还会念同村情谊，而自家只有一户，又哪里能抵抗得了三十来户人的抢夺。

  “娘，我明白了。”季氏脸上心头一凛。

  她方才去婆婆房里舀白面时，可是看见了满满一大袋精白面。

  虽不知那袋白面婆婆啥时候弄回来的，但那可是满满一袋白面，还有先前余下的两袋麦子，以及她自个手里把着的口粮。

  省俭着吃，足够他们一家人吃上大半年了。

  有这大半年时间，他们家还真未必死路一条。

  朝廷不会任由他们沦为流民，届时不管是打回户籍地，还是让他们去别处安家落户。

  都足够他们喘口气了。

  只是，若是去它处安家落户，这个地方又在哪呢。

  季氏心事重重去擀面条，旁边顾称心顾顺意听到二人的交谈，很快也反应过来。

  待晓得这事关乎自家人的性命，二人叹口气，都没再多说什么。

  面条才擀好，在外忙活的众人陆续都回来了。

  顾田拎着大半桶水，顾铁牛拎着满满一桶水。

  顾苗、顾绫、顾罗姐妹仨各背着一大篓子野菜，手里也没空着，各拖着一根大大的枯枝。

  顾安则背着一捆干柴，手里同样拖着两根枯枝，走得十分吃力。

  顾盈、顾仓跟在几人身后，小背篓里满满当当，全是大块的树皮。

  姜银朵接过顾盈顾仓背上的背篓，又喊俩儿子去接孙子孙女们手里的木材。

  孩子们累得气喘吁吁，待把背篓卸下，顾盈吸着小鼻子，欢喜道：“哇，盈盈闻到肉味了，今天吃肉喽。”

  姜银朵听到尊敬值增加的机械音，笑道：“嗯，咱们吃骨汤面，阿奶还炖了好多肋排，一会儿盈盈多啃几根。”

  顾盈睁着亮闪闪的大眼睛，开心的嗯嗯点头。

  随手翻了翻双胞胎背回来的背篓，姜银朵好奇问道：“咋这么多树皮，这玩意可不好起火。”

  顾盈急忙道：“阿奶，不能烧火，这是大林子给我的，说能磨成面吃。”

  顾盈口中的大林子，是杨老太最大的重孙子，也是两房下一代里，最大的孩子。

  姜银朵翻树皮的手顿了顿，啥玩意，这两篓子树皮竟是拿来吃的，是口粮？

  忽地，她就想起来，早起碰见村长老伴，她似乎说起过，说村里现在家家户户都急着储备口粮，啥野菜树皮、竹虫竹鼠都往家里扒拉。

  她当时注意力全在竹虫竹鼠上，倒是没把野菜树皮这话放心上。

  这会儿亲眼看见背篓里的各种树皮，她这才惊觉，村里人的口粮来源，比她所能想象的还要艰苦。

  正这时，顾如意抱着粗陶坛子、钟梅提着封住底部的竹编鱼罩、周氏拿着铁锹柴刀，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听到竹鼠的吱吱声，孩子们忙都兴奋的凑上前看竹鼠。

  待看到鱼罩里足足有四只竹鼠时，一个个不停哇哇惊呼。

  倒是周氏，一眼瞅见婆婆面前的小背篓，笑道：“她们这是去哪剥的这么些树皮，娘手里这块桦树皮生吃最好，滋味甜甜的。

  余下的那些榆树皮、柳树皮、构树皮，就只能烤干磨树皮面了。”

  听二儿媳说起树皮的口感那叫个头头是道，不过她没继续追问，二儿媳娘家家境不如两个妯娌好，要是她来一句“你吃过”。

  惹二儿媳多心就不好了。

  她把手里的桦树皮放回背篓，笑道：“盈盈说这些都是大林子给她的，你们妯娌商量商量，看看咋处理。”

  季氏在灶房里捞骨头，闻言笑道：“阿绫她娘这是寒颤我呢，都是泥腿子，谁没吃过这玩意，就是下晌我还有旁的事，这事就二弟妹和三弟妹商量吧。”

  钟梅也笑着点头：“就是，我瞧二嫂怕是想躲懒，偏又扯我和大嫂说事，不过这活确实得二嫂来，我下晌还想去捉竹鼠呐。”

  周氏口齿不如妯娌俩伶俐，闻言笑笑，把背篓拉到身前，麻利处理起树皮来。

  姜银朵坐在一旁，好奇看着她的动作，就见不管是哪种树皮，她都要把外层的硬皮给刮去，而只要里面的那层软皮。

  不得不说，这和她想的不大一样。

  她原以为树皮粉，是整块树皮烘晒干后，全部上磨磨出的。

  骨汤面很快做好，为免脑瓜子不清净，在季氏喊吃饭前，她果断把尊敬值提示音关闭掉。

  季氏单盛出一碗带肉的骨头，放在碗笼里，留给去县城打探消息的顾秋实。

  而后开始盛面，加汤，添肉骨头。

  各人端着碗，吃得那是头也不抬。

  剁成小块的肋排炖得酥烂，轻轻一咬，就能从骨头上脱去。

  姜银朵最爱吃贴骨肉，一口一块吃得格外香甜满足。

  美美一餐饭吃完，一众人吃得是满嘴油光，就连上半天消耗掉的体力，仿佛都回来了。

  就在大家伙吃饱喝足、在夹道做着活计闲话家常时，院门被轻轻敲响。

  周氏在屋檐下刮树皮，听见有人敲门，扬声道：“门没拴，进来吧。”

  “吱呀”一声，院门从外打开，一张清秀且消瘦的面孔露了出来。

  “我，我爹让我来的，说二太奶答应给他炸竹虫。”

  周氏看着背着野菜，抱着陶罐的王家大姑娘，一脸懵，忙冲夹道喊婆婆。

  姜银朵走出来，招呼道：“是清酒啊，进来吧，你爹没说错，是有这回事。”

  听到自己没唐突，王清酒紧张的神情陡然松懈下来。

  她把背篓卸下，抿唇道：“二太奶，我爹说你老人家同意他用野菜换你家给他炸竹虫，你瞅瞅这些野菜成不，我家里还有好些，不够我家去再背来。”

  其实，她爹说的是苦菜，但苦菜喂鸡都嫌弃。

  她又不是他爹那混球，哪好意思拿苦菜糊弄人。

  姜银朵翻了翻野菜，心里就有些意外。

  别说，王麻子虽不是个东西，但歹竹出好笋，王家这大姑娘着实不错。

  不光野菜全给她挑鲜嫩滋味好的，就连分量，也压得足足的。

  听着商城提示可出售的机械音，她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野菜鲜嫩归鲜嫩，价格比起苦苦的草药，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你爹没同你说，我要的是大蓟草、车前草、蛤蟆草这类的苦菜。”

  王清酒愣愣点头，她爹说了，只她以为她爹舍不得滋味好的野菜，故意拿苦菜来搪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