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弄些肉加餐

  阿奶的话他只打算复述前半截，至于啥老胳膊老腿这茬，他要是敢说，大阿奶那拐棍可饶不了他。

  眼看着锅里的面越来越少，季氏妯娌仨围在锅灶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欲言又止。

  还是钟梅先忍不住道：“娘，孩他爹还有大哥二哥找水还没回来呢，面条不给他们留点？”

  姜银朵示意她看案板：“安心，饿不着你男人，这刚出锅的面条才最好吃，他们啥时候回来，啥时候再煮就成。”

  钟梅讪讪闭了嘴。

  季氏和周氏则是想着，精白面做得吃食，哪有不好吃的时候，就算是放了三五天的剩饭，那也是顶顶好的食物。

  各人捧着碗，肉香直往鼻腔里钻，滋溜一口酱色油花的面汤，霎时荤香咸香满口。

  再嗦一口沾着酱汁的面，麦香盈口、酱香十足。

  最后是油亮亮，裹满酱汁的红焖肉，小心咬上那么一小口……

  肥肉入口即化，瘦的部分也吸满了酱汁，咸香混着肉香，真是好吃的让人恨不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吃吧，趁老婆子现在手头有钱，给大家伙都好好补补身子，咱家人都太瘦了，以后吃好喝好，慢慢就养壮实了。”

  啥，这样好的饭食，以后还能常吃。

  他们，他们没听错吧。

  迎着众人震惊的视线，姜银朵笃定点头。

  瞬间，一直不停叮叮响的尊敬值提示音，开始暴涨。

  就连一向疏冷的季氏，看着姜银朵的眼神，目光中都满是感动。

  婆婆可真好，是真的把一家子性命看得比啥都重。

  不然就算有公爹托梦，要是碰上个刻薄尖啬的婆婆，她只管把着钱，就是不给家里人吃喝，你又能耐她何。

  周氏眼里同样泛着热意，她们妯娌仨，就她生得闺女多。

  虽说婆婆不苛待孙女儿，可往日她得了啥好东西，也多是小子们分得多些。

  可方才婆婆盛面时，她瞧得真真的，她的阿绫和阿罗，那碗里的肉和面，半点不比家里的小子们少。

  钟梅喜滋滋嗯嗯点头，家里这些孩子们，就数她的盈盈阿仓年岁小，这越小的孩子越容易立不住。

  如今好了，婆婆要给家里人补身子，待她的盈盈阿仓养得壮壮的，她啊，就不怕了。

  就在大家伙美滋滋嗦面时，院门口突然响起拖沓的脚步声。

  是顾称心兄弟仨回来了，三人扛着钉耙铁锹，脑袋耷拉着，脸上满是疲惫。

  瞧见三人这模样，姜银朵眉头就是一皱：“没找到水源？”

  顾称心闷闷点头：“嗯，咱们两两结伴从山脚往里找，村里老人记着的几处泉眼都干了，去到啥也没有，又往深里走了半晌，也没见着水影。”

  对这结果，姜银朵倒不如何意外。

  天旱了这么久，就算后山有地下水，水量估计也降到了底，水压不够水涌不上来，泉眼自然就干了。

  季氏见男人眉眼间都是疲惫，心疼得把碗一放，就要去灶房烧火煮面。

  姜银朵没拦着，自顾自吃面。

  她最爱吃现出锅的第一碗面，筋道爽口，面条放久了，就坨了，她最不爱吃烂遭面。

  仨兄弟把农具放好，这才注意到大家伙手里的精白面条，且还是加肉的精白面条。

  闻着空气中浮动的肉香味，仨兄弟的馋虫瞬间被勾了上来，只觉格外的饥肠辘辘。

  他们回来的路上不是没闻到肉香，只仨人谁也没往自家想，毕竟掌家的婆娘/大嫂最是省俭。

  除非年节，平常日子那是连鸡蛋都少见。

  按照季氏的话说，家里小子们的聘礼、将来娶新妇的新房，姑娘们的添妆，还有一家人的嚼用……

  不省俭算计着过日子，都吃光喝净，等着山穷水尽勒脖吊死吗。

  他们都知道季氏说得在理，实在馋肉了，就去后山碰碰运气。

  可野兔野鸡也不是傻得，哪会等着你去抓它，常常是才瞅见影儿，你还没动作呢，它就窜没影了。

  这会儿闻着近在眼前的肉香，仨兄弟再没了当家顶梁柱的稳重劲，一个个等在灶屋门口，恨不能立刻端上饭碗。

  面很快煮好，三人端着碗，闻着浓郁扑鼻的肉香，先前那种想要大快朵颐、恨不能直接把饭倒进腔子里的急切感褪去……

  反倒是格外珍惜的，一小口一小口嗦面喝汤，就连肉，也只舍得少少抿上一口，仿佛这样，就能多吃会儿肉面。

  可再慢，一碗面加一块肉也很快见了底。

  姜银朵见仨兄弟，包括孙子孙女们开始添面碗，那模样看得她不忍直视的同时，又觉分外心酸。

  对这时代物资的匮乏，又有了更真切的体会。

  无比满足吃完一顿饭，就连锅里的面汤，也被大家伙分食干净。

  周氏刷洗锅碗的同时，嘴里还不停念叨：“可惜了锅边沾的油花，这要是水充足，再煮锅野菜汤，别提多出味了。”

  姜银朵听得满头黑线，刷锅水煮野菜汤？

  这是什么样的人间疾苦，那滋味，她都不敢想象。

  “行了，”她赶紧打断周氏的惋惜：“你把盛焖肉的陶盆收好，晚上煮饭时，把盆里的油花涮进锅里，一样能提味。”

  周氏立刻笑眯眯应下，还不忘扭头吆喝院里的孩子们：“都别贪嘴，别偷偷吃盆里的酱汁。”

  姜银朵听得一阵无语，都吃饱喝足了，谁还会惦记那点酱汁。

  可她回头一瞧，几个大些的孩子还好些，然顾盈顾仓小姐弟俩，却是不时偷瞟陶盆，尤其顾仓，他还不停滋溜着口水。

  好嘛，还真有惦记的。

  姜银朵没眼再看，刚准备喊顾称心陪自己回房收拾中药，就听一道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大叔、二叔、三叔，你们吃好了吗，我爹让村里的壮劳力，都去后山脚下的竹林集合呢。”

  姜银朵抬头看去，就见来人是村长的小儿子顾三斗。

  顾三斗传完话，却没急着走，反而鼻子不停耸动，眼睛下意识就往灶房瞟。

  哎，怪道今儿村里这么香呢，原来是二阿奶家里煮的肉啊。

  顾称心闻言，就去拿铁锹，顺嘴问道：“你爹让去竹林干啥。”

  顾三斗回过神，又深深吸了吸鼻子，才回答：“我也不太清楚呢，约摸还是为着水源吧。”

  他爹从昨儿晚上就神神叨叨的，不停在村里的几处竹林转悠不说，还言之凿凿说竹林底下一定有水源。

  他们村背靠翠浮山，竹林底下有水源不稀奇，只那竹子根茎纵横蔓延，便是有，也难挖啊。

  而且，这水源具体在哪，他爹也说不出所以然，竹林那么多片呐，总不能铺开去挖吧。

  真要用这法子找，只怕在断水渴死前，他们就得先累死了。

  姜银朵挑了挑眉，村长这是下定决心挖竹林找水源了。

  她当即也来了兴致，叮嘱家里人莫要碰她房里的中药，顺手拎了个斧头，也跟了上去。

  竹林里可不止有竹子，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她还能弄些肉，晚上给大家伙加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