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的老天爷，这麦子也太实在了

  “老天爷啊，这么贵，这谁家能吃得起。”

  “是啊，这么涨价，这是要逼死人啊！”

  村民们声音里满是绝望和不可置信。

  其中一个妇人眼圈红红：“就我家这点家底，撑死也买不了几斗黍，这天又一直不下雨，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姜银朵认出说话的人，村里何木匠的婆娘小刘氏。

  因何木匠相貌丑陋，过了婚配年龄都无人提亲，何木匠老娘刘婆子急得不行，回娘家说了许多好话，又送了多半家底，才求得嫂子松口，把侄女儿聘了回来做儿媳。

  何木匠虽长得不好，但脾气却甚好，夫妻俩自成婚后，倒是极少吵嘴磨牙。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俩人的头生子脑袋不太灵光，这么些年为治好他，何家只要存点银钱，几乎都送进了药铺里换汤药。

  这也是为啥何木匠虽有木匠手艺，却家底清贫的原因。

  姜银朵暗叹口气，何家这个大儿子，分明是被父母近亲繁育坑害了的倒霉蛋。

  见木匠媳妇直抹眼泪，村长老伴忙安慰：“莫急，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咱本本分分的庄稼人，一辈子没干过啥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看着呢，不会绝了咱们。”

  村民们似乎有被安慰到，面上的焦灼渐渐平复。

  姜银朵却不想他们再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开口道：“粮铺掌柜说了，咱这边干旱，南方洪涝水灾，今年年景不好，粮食一天一个价。

  今天这个价，明天就未必还这个价了，还有镇子上水越发紧缺，现在都卖到二十文一桶了。”

  “啥，水都能卖钱了？”

  “竟能卖二十文一桶。”

  村民们顿时哗然。

  想想也是，他们这依山傍水的地界都快断水了，镇子附近可没啥大河，吃水更难似乎也不稀奇。

  倒是村长老伴，留意到姜银朵说得别的话，急急道：“二婶，你方才说南方有洪涝水灾？”

  姜银朵摇头：“我也不大清楚，就听粮铺掌柜提这么一嘴，说今年哪哪都欠收，大家伙日子都不好过。”

  听到大家伙日子都不好过，村民们平衡些许。

  但想到自家这边旱得水都快喝不起，南边却洪涝水灾，一个个神色中又满是可惜。

  “这水要是能匀点儿落咱们这多好。”

  “是啊，旱得旱死，涝的涝死，大家伙都没收成，都擎等着饿死吧。”

  “这还有风调雨顺的地儿吗，待他们收了庄稼，也好匀点出来赈济咱们啊。”

  姜银朵没再说啥，该说得她已经都说了，这些村民们要是还死把着银钱不囤粮食，她也没得法子。

  她和顾称心这边前脚到家，后脚院门口就乌泱泱聚了一堆人，都是等着拿谢礼的。

  顾称心心疼老娘赶集辛苦，喊婆娘给老娘端早食，自个进屋子里拿出量具，准备给村民们量麦子。

  姜银朵吃得肚子饱饱，自然不能再占家里的口粮。

  只说自个在镇上吃过了，让季氏不用忙活，该干啥干啥去。

  季氏听见，忙去接男人手里的量具，催促道：“你走没多久村长就吆喝壮劳力都去山上找水，你快把饭吃了，拿着铁锹，赶紧也去吧。”

  姜银朵挑挑眉，不得不说，村长办事效率还挺高的。

  顾称心应下，三五口把野菜汤喝完，又从板车上搬下一麻袋麦子，方拿着铁锹匆匆走人。

  季氏拿着量具，才把麻袋口解开，人就是一愣。

  这麦子可真饱满，比他们往年挑拣来做麦种的还要饱满。

  她禁不住心疼，这么好的麦子可不多见，现在却要当成谢礼送给村里人。

  可大家伙眼睛都死盯着麻布袋，她也不好调换成自家粮仓里的余粮。

  故只得忍着心痛，一份份给大家伙量麦子。

  季氏手中的量具海碗口大小，木质长方形深口，这时代叫升，她手中的升，一升的容量正好是一斤。

  舀两次抹平，正好是两斤。

  黄大家的排在最前头，手里撑着自个带的补丁口袋，在季氏舀满一升哗啦啦往她袋子里倒麦子时。

  她忽然瞪大眼睛，“呀”地一声惊呼出声。

  这麦子，金黄金黄的，一个个像那小元宝似的，连粒瘪的、碎的都没有。

  她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没见过这般好品相的麦子。

  前头的动静一出来，后头排队的人立马都踮脚伸头往前看。

  然在看清季氏面前麻袋里的麦子时，惊呼声瞬间四起，在扬众人一个个惊喜得瞪大了眼睛。

  “我的老天爷，这麦子也太实在了。”

  “可不是，我家往年留种的麦子，比这个都差好些。”

  乖乖，姜老太可真实诚，竟拿这么好的麦子给她们当谢礼。

  方才听黄大家那声喊，她们还在心里嘀咕，只当是麦子里掺了太多的麸皮和沙石。

  想到自个误会了姜老太，众人只觉脸上烧得慌。

  见村民们如此反应，姜银朵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边的麦子全靠自家留种播种，那是既没有育种技术的支持，也没有杂交培育的优化。

  两个世界的麦穗和收成，几乎是天差地别。

  她前儿去地里，见那麦穗籽粒稀疏，只当是干旱缺水的原因。

  这会儿扒拉扒拉原主的记忆，才知道即便是风调雨顺的年景，这边麦穗小穗的层数分支，也远远低于现代的麦穗。

  失策了。

  好在这些妇人们只是感叹她人实在，送她们的麦子好，别的倒是没怀疑啥。

  麦子很快量好，妇人们抱着自家的麦子，千恩万谢感谢一回姜银朵，欢欢喜喜就走了。

  正这时，一个小姑娘攥着破布口袋，神情拘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