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羞耻、愤怒、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作者:序连
话一出口,阮澜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怎么能这么蠢,直接就说出来了!
许京辞闻言,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他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眼神深邃得像幽潭,让人看不透情绪。
“看护照?”他慢悠悠地重复,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怎么?许太太是担心我身份造假,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对我的年龄,产生了什么疑问?”
阮澜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羞愤、尴尬、还有一丝被戏弄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圈都红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她这副羞愤欲死又可怜巴巴的模样,像只被雨水打湿了羽毛、还强撑着不哭的小鸟,许京辞心底那点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逗下去,这只小兔子怕是真的要急眼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那个阮澜之前费尽心机也打不开的带锁抽屉前。在阮澜惊讶的目光中,他拿出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的护照本。
然后,他拿着护照,重新走回阮澜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将它递到了她眼前。
阮澜彻底愣住了。
她仰头看着他,那双栗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就这么……给她了?这么轻易?这么……坦然?
也许,他之前真的没有骗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才颤抖着手指,翻开了护照坚硬的封面。
第一页,是许京辞那张冷峻的证件照。
即使是这种毫无美颜可言的官方照片,也依旧掩不住他五官的出色和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
照片上的他,眼神锐利,薄唇紧抿,看不出具体年纪,但绝无半点中年感。
阮澜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她的目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迅速向下移动,越过了姓名、国籍等信息,精准地定格在了出生年月那一行最关键的数字上——
算出他的年龄之后,阮澜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她紧紧地盯着那行数字,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要将护照看穿。
心脏在那一刻似乎停止了跳动,血液凝固,四肢冰凉。
29岁!
他不是42岁!他居然只有……29岁?
这个消息像一道裹挟着冰雹的惊雷,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炸得她神魂俱裂,思维碎片四处飞溅。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护照上那行刺眼的数字。
原来他才二十九岁。
不是四十二岁。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紧接着,无数被她强行忽略或合理化细节,如同海啸般汹涌地倒灌回她的脑海,带着令人窒息的羞耻感——
她第一次见他时,心里偷偷嘀咕的“这位叔叔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气质真好”……
她在他面前,一次次乖巧地喊他“许先生”,潜意识里还觉得他“年长成熟”、“需要尊重”……
还有陆景珩那家伙每次喊“许叔叔”时,那憋着坏笑的眼神!
所有的“叔叔”、“大叔”称呼,以及自己那些“老男人保养得真好”、“年纪大知道疼人”的腹诽,此刻都化作了最尖锐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和脸上。
羞耻、尴尬、无地自容,还有一种被愚弄、被欺骗的恼怒……
这些情绪像火山喷发般瞬间席卷了她,让阮澜整个人都快要燃烧起来,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烫得吓人。
阮澜猛地抬起头,那双栗色的眼眸里盈满了难以置信的水光,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依旧气定神闲、甚至眼底还带着一丝了然笑意的男人。
“你……你骗我!”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颤抖,带着哭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终于伸出爪子的小猫,“你根本不是42岁!你才29岁!你为什么要骗我?!”
许京辞看着她羞愤交加、眼圈通红、连鼻尖都泛着粉色的模样,像一只被惹急了要咬人却又没什么威慑力的幼兽。
他积攒了许久的恶趣味终于得到了满足,看着她这副鲜活灵动的、与平日里乖巧温顺截然不同的炸毛样子,心底那点恶劣的因子蠢蠢欲动。
他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笑声从胸腔里震出,带着愉悦的磁性,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我看起来像42岁?”他好整以暇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辜,但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他,“澜澜,是你第一次和我见面时,还不认识我,就喊我叔叔。”
阮澜一噎,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是她先入为主,看到许京辞的银发就揣测他年龄偏长。
毕竟,许京辞这样沉稳成熟的气质,不像是会去染这么嚣张发色的人。
这个发现让她更加羞愤,感觉自己像个自导自演了许久滑稽戏的傻瓜!
“可是你也没有否认!”她气得跺了跺脚,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滚落下来,“你明明知道我一直以为你……你看着我在那里犯傻!看着我一口一个‘许叔叔’地叫你!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看着她滚落的泪珠,许京辞收敛了些许笑意,但唇角依旧微扬。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却被阮澜猛地挥手打开。
“别碰我!”她像只受惊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
许京辞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写满抗拒的小脸,知道这次是真的逗过头,把小兔子惹急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无奈的坦诚:“好吧,我承认,我确实隐瞒了真实年龄。最初没有纠正,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后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睫上,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跳加速的蛊惑,“后来发现,你每次小心翼翼地叫我‘许叔叔’,或者在心里偷偷把我当成长辈时,既敬畏又忍不住靠近的样子……”
他微微俯身,逼近她,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
“……很有趣。”
“有趣?!”阮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淹没了她,“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供你取乐的玩具吗?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很有趣吗?!”
她想起自己因为年龄差距而产生的那些忐忑、那些自我安慰、那些努力适应……原来在他眼里,都只是一场有趣的戏码!
这种想法像一把刀,割裂了她这段时间以来对他逐渐建立起的依赖和信任。
她第一次,对着许京辞,发了脾气。
“许京辞!你混蛋!”她带着哭腔骂了一句,然后用力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书房,跑回卧室,“砰”地一声巨响,把门摔上,并从里面利落地反锁。
整个公寓都仿佛因为那声巨响而震颤了一下。
许京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摸了摸鼻子,脸上那点愉悦的笑意终于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懊恼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好像……玩脱了。
他的小太太,这次是真的气狠了。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她的、带着泪意的馨香,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卧室里,阮澜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抽动。
羞耻、愤怒、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难过得不能自已。
她以为的契约婚姻,她努力适应的年长丈夫,她那些隐秘的、因年龄差距而产生的纠结和小心思……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建立在谎言上的、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滑稽戏。
这个认知,比发现他真实年龄本身,更让她感到难过和……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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