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只是……被他护在怀里的,他的小妻子
作者:序连
王琳被辞退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设计部,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办公室里,同事们看阮澜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有钦佩,有敬畏,当然,也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嫉妒和揣测。
“真没想到,阮澜看着安安静静的,动起手来这么狠。”
“什么狠啊,这叫专业好不好?要不是她细心,我们整个项目组都得跟着王琳陪葬!”
“不过……她一个实习生,怎么敢直接跟林姐汇报?就不怕得罪人?我听说王琳家里人脉很深的,她也不怕被王琳报复。”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背后有人呗……”
流言蜚语像无形的尘埃,在空气中飘荡。
阮澜坐在自己的新工位上,一个离林姐办公室更近、视野也更开阔的位置,努力忽略着周围的议论声,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全新的工作上。
成为项目组正式助理后,她的工作内容不再仅仅是整理数据,而是开始接触到项目更核心的部分,包括协助林姐进行设计方向的梳理、参与前期创意构思的头脑风暴,甚至需要独立完成一部分竞品分析报告。
这对她来说,既是巨大的挑战,也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只是,当她真正深入到éclat de Rêve这个项目时,才发现其难度远超想象。
品牌方提供的资料全是法文,虽然有翻译件,但很多涉及到设计美学和工艺传承的专业术语,直译过来总觉得失去了原有的韵味和深度。
更让她头疼的是,éclat de Rêve的设计理念中,融合了大量关于欧洲中世纪炼金术符号学和古典建筑几何学的元素,这些知识领域对她来说,完全是陌生的。
一下午的时间,她都对着那些如同天书般的符号和复杂的建筑结构图发呆,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团被缠住的毛线,完全找不到头绪。
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自信,又开始摇摇欲坠。
晚上回到缦合,阮澜的情绪依旧有些低落。
她默默地吃完保姆准备的晚餐,便抱着一堆从公司带回来的资料,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许京辞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阮澜蜷在宽大的沙发椅里,怀里抱着一个厚重的画册,眉头紧锁,小脸上写满了苦恼和困惑,像一只被高数题难住的小动物。
她面前的茶几上,散乱地摊着各种打印出来的资料、草图和几本厚厚的法文原版书籍。
许京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他当然知道今天在初芒设计发生的一切。
从王琳被辞退,到阮澜被破格提拔,再到她此刻面对的专业壁垒,周靖早已将所有情况巨细无遗地汇报给了他。
听到王琳故意提供错误数据,差点让阮澜背上黑锅时,许京辞眼底曾掠过一丝冰冷的戾气。
若非阮澜自己解决了麻烦,他并不介意让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和她背后的关系网,一起从临洲市彻底消失。
但他最终选择了按兵不动。
他知道,他的小妻子需要成长。
温室里的花朵固然娇嫩,却经不起风雨。他可以为她遮风挡雨,却不能替她拔节生长。
有些路,必须她自己走。有些坎,必须她自己迈。
只有亲手披荆斩棘得来的胜利,才能真正铸就她的铠甲和自信。
而他要做的,不是直接替她扫清障碍,而是在她迷茫困惑时,为她点一盏灯,指引方向。
“遇到难题了?”
许京辞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打破了阮澜的沉思。
阮澜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他,有些无措地站起身:“你……你回来了。”
“嗯。”许京辞走了进来,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些资料,最后落在那本摊开的、满是复杂几何图形的建筑画册上,“古典建筑几何学?”
“是……是的。”阮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项目里需要用到,但我……我完全看不懂。”
她指着画册上一幅关于哥特式教堂穹顶肋骨券的结构分解图,小脸上满是挫败,“这些线条和比例,看起来都有规律,但我找不到其中的逻辑,感觉……像在看天书。”
许京-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拿起那本画册,翻看了几页。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翻动书页的动作优雅从容。
“斐波那契数列,黄金分割,神圣几何。”他淡淡地吐出几个专业名词,然后抬眸看向阮澜,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较,“这些,在你的专业基础课里,应该都有涉猎。”
阮澜的脸微微一红。
这些名词她当然听过,但都只是停留在概念层面,从未想过要将它们与实际的设计结构如此紧密地联系起来。
“我……我学得不太好。”她小声承认。
许京辞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没有嘲笑她,而是将画册放回茶几,然后,极其自然地在阮澜刚才坐过的沙发椅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沙发椅虽然宽大,但容纳两个人还是显得有些亲密。
阮澜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雪松气息,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热。
她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一挪,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把你的草稿本和笔给我。”他命令道。
阮澜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将自己的速写本和铅笔递了过去。
许京-辞接过,将速写本摊在自己膝上,然后,他握住笔,那双在商场上翻云覆覆雨、签署过无数亿万合同的手,此刻却稳稳地、在洁白的纸页上,开始勾勒线条。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但每一笔都精准而有力。
“哥特式建筑的核心,在于将承重结构从墙体中解放出来,通过尖券、肋骨券和飞扶壁,将屋顶的重量传导到外部的柱子上,从而获得高耸、轻盈的空间感和巨大的采光面积。”
他一边画,一边用低沉平稳的声音讲解着,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教授,在给自己的学生开小灶。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在安静的书房里,像大提琴的低吟,将那些原本枯燥乏味的建筑学原理,变得生动而富有逻辑。
阮澜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目光完全被他笔下的线条和耳边沉稳的讲解所吸引。
只见他笔下的线条,从一个简单的尖券开始,逐渐叠加,演变成复杂的交叉肋骨券。然后,他又画出侧面的飞扶壁结构,用虚线清晰地标注出力的传导路径。
“你看这里,”他指着图上一个关键的节点,“所有的力最终都汇集于此,再通过外部的扶壁传递到地面。这种结构,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向上、升腾的视觉引导,充满了宗教的仪式感。而这些肋骨券之间形成的几何图案,就是神圣几何最直观的体现。它们不仅仅是结构,更是美学,是秩序。”
他三言两语,几笔线条,就将阮-澜困扰了一下午的难题,剖析得清晰透彻。
阮澜看着那张由繁化简、逻辑清晰的结构分析图,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之前那些杂乱无章的线条,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生命和秩序。
“原来……是这样!”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京辞,里面充满了崇拜和钦佩。
她从未想过,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在设计领域,竟然也有如此深厚的造诣。
他不仅仅是懂,更是通透,能轻易地抓住事物的本质,并用最简洁的方式呈现出来。
这种跨领域的、游刃有余的强大,比他单纯的财富和权势,更让阮澜感到震撼和……着迷。
许京辞感受到她那毫不掩饰的崇拜目光,心底升起一股微妙的满足感。
他放下笔,侧过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浓密纤长的睫毛,以及那双因专注而显得格外清澈的栗色眼眸里,映出的、小小的、自己的倒影。
“懂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阮澜用力点头,像个得到老师表扬的小学生,脸上洋溢着解决了难题后的喜悦,“你太厉害了!你怎么会懂这么多?”
“以前在国外读书时,辅修过建筑史和艺术史。”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阮澜却听得咋舌。
她知道他很优秀,却没想到他优秀到了这种程度。
主修金融,在华尔街翻云覆覆雨,辅修的建筑史和艺术史,造诣却足以碾压她这个科班出身的学生。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深藏不露的技能?
看着她那副小粉丝见到偶像般的表情,许京辞的心情莫名变得很好。
他没有再继续讲解,而是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今天在公司,受委屈了?”他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深沉地锁着她。
阮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王琳的事,连忙摇头:“没有。林姐已经处理了,还……还让我转正了。”
“嗯。”许京辞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伸出手,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戏谑或挑逗,而是极其轻柔地,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了她的耳后。
指尖温热的触感,与她微凉的耳廓相贴,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澜澜,”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柔,像情人间的呢喃,“记住,在这个家里,你可以对我撒娇,可以对我抱怨,可以把所有在外面受到的委屈都告诉我。”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而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我不希望我的太太,在外面受了欺负,还要一个人默默地熬夜加班去解决问题。”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入了阮澜的心田,让她一直强撑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轰然瓦解。
白天的故作镇定,独自面对时的后怕,被同事议论时的委屈……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氤氲在眼眶里,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心疼,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软软的“嗯”。
许京辞看着她这副明明想哭却又强忍着的模样,心里微软。
他叹了口气,伸出双臂,将她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拥入了怀中。
“傻瓜。”
他在她耳边低语,大手在她背后,安抚性地、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阮澜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而坚实的胸膛,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独自面对职场风雨的阮澜,也不再是那个背负着家族过往的阮家女儿,她只是……被他护在怀里的,他的小妻子。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地放松下来。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