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能不能不走?”
作者:序连
她原本想立刻带姐姐离开这个地方,可看着阮芷被泪水浸透的眼睛,她知道,此刻的姐姐需要的不是简单的劝慰,而是一个可以让她彻底宣泄的出口。
“姐,我们回家吧,好不好?”阮澜柔声劝道,试图扶起她。
阮芷却摇了摇头,眼泪依旧像断了线的珠子,声音沙哑得厉害:“回家?澜澜,我没有家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紧紧抓着阮澜的胳膊,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爱了他那么多年,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我错了吗?是我不够好吗?”
一句句的自我怀疑,像刀子一样割在阮澜心上。
她知道,姐姐此刻已经陷入了痛苦的死胡同。
任何苍白的安慰都显得无力。
阮澜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松开扶着姐姐的手,转而在她身旁坐下,然后对着吧台后面神色担忧的酒保,用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语气说:“麻烦你,给她一杯温水,再给我一杯……和她刚才喝的一样的。”
阮芷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妹妹:“澜澜,你……”
“姐,今天我陪你。”阮澜拿起酒保递过来的那杯威士忌,学着姐姐的样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瞬间呛得她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但她没有停下。
“你没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忘恩负义,是他们狼心狗肺。”
阮澜放下酒杯,眼睛因为酒精刺激变得亮晶晶的。
“这么多年,你为他、为他们家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在眼里。离开这样的人,是你的幸运。今天,我们不为他哭,我们为你自由庆祝。”
她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阮芷面前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姐,干杯。”
阮芷看着妹妹故作成熟、眼圈却泛红的模样,看着她因为不习惯烈酒而咳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心中巨大的悲伤,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透进了一丝温暖的光。
她知道,妹妹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陪伴她,分担她的痛苦。
阮芷终于止住了哭泣,她拿起酒杯,和阮澜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姐妹俩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阮澜酒量很浅,几杯下肚,已是头重脚轻,视线开始模糊。
但她强撑着,直到阮芷终于趴在吧台上,沉沉睡去。
阮澜结了账,好不容易才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姐姐扶出了酒吧,叫了辆车,回到了父母和姐姐现在租住的公寓。
安顿好姐姐,帮她擦了脸,盖好被子,阮澜自己也累得快要散架。
酒精的后劲开始上涌,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头也开始疼起来。
她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想闭眼休息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许京辞”三个字。
阮澜的脑子有些迟钝,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划开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和鼻音。
电话那头,许京辞刚结束一个应酬,正坐在回家的车上。
听到她这明显不对劲的声音,他原本正在揉着眉心的手顿住了。
“在哪儿?”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在我姐姐家……”阮澜靠在沙发上,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我姐姐……她今天不开心……我陪她……”
“你喝酒了?”许京辞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悦。
“嗯……就喝了一点点……”阮澜含糊地回答,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像在撒娇,“姐姐她……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京辞靠在后座上,闭了闭眼。他知道阮芷离婚是早晚的事,却没想到会是今天。
他能想象得到,他的小妻子,看到姐姐伤心,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陪着喝酒,恐怕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安慰方式了。
那点因她喝酒而生的不悦,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在楼下等我。”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来接你。”
“哦……”阮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甚至没去想他为什么会来,便挂了电话。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穿好外套,给沉睡的姐姐留了张字条,便下了楼。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阮澜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但酒精带来的眩晕感依旧存在。
她靠在公寓楼下的路灯杆上,看着远处街道上流动的车灯光带,觉得有些不真实。
没过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许京辞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银发在路灯下泛着清冷的光。
他几步走到阮澜面前,看着她微醺泛红的脸颊和有些迷离的眼神,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喝了多少?”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阮澜仰起头看他,路灯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细碎的光点。她觉得眼前的许京辞,比平时看起来要柔和一些。
“没、没多少……”她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就三杯……”
她忘了自己喝的是威士忌,而不是果汁。
许京辞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副驾驶座旁,为她拉开了车门。
“上车。”
阮澜乖乖地坐了进去,动作比平时要笨拙一些。
许京辞绕回驾驶座,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喝点水。”
阮澜接过,听话地喝了几口。
车内空间密闭,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她本身的馨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许京辞鼻尖,像一种无形的催化剂,让他一向冷静自持的心绪泛起一丝波澜。
他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内一片安静。
阮澜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她忽然转过头,看着许京辞专注开车的侧脸,轻声问:“许先生,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我喝酒?”
许京辞目视前方,淡淡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她追问,带着酒后特有的、不合时宜的执拗。
许京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女孩子在外面喝酒,不安全。尤其是你,喝醉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阮澜听着他这带着点长辈训诫意味的话,心里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涌起一丝奇异的暖意。
她知道,他是在关心她。
“我不是一个人,我跟姐姐在一起。”她小声辩解,声音软软的。
“你姐姐自己都喝醉了。”许京辞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阮澜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委屈。
许京辞用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她不爱惜自己而生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奈。
他放缓了车速,状似随意地提起:“下周我要去一趟外地,开个会,大概三四天。”
他只是陈述一个既定的行程安排。
然而,这句话落入此刻情绪格外脆弱、安全感极低的阮澜耳中,却像一个惊雷。
他要走?
去别的城市?还要好几天?
一种莫名的、巨大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她。
这些天来,阮澜已经习惯了有他在的生活。
习惯了每天早上看到他,习惯了他看似冷漠实则细致的照顾,习惯了他带给她的那种无形的、安稳的庇护。
许京辞已经像空气一样,不知不觉地渗透进了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一想到许京辞要离开,哪怕只是几天,她都觉得那个空旷冰冷的豪宅会变得难以忍受。
酒精彻底瓦解了她平日的拘谨和伪装。
阮澜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祈求:
“你……能不能不走?”
车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许京辞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
他转过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紧紧锁住她。
阮澜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涨红,但酒意上头,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退缩,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却更清晰:
“我不想你走。”
许京辞的心,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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