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她一遍遍地安慰着,声音带着哽咽。
作者:序连
阮芷不在家这些天,魏斌心里很不舒服。
他本想借酒消愁,却愁更愁。
酒精不仅没能麻痹他,反而放大了那种事事不顺的无力感。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客厅,将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沙发里,扯开领带,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什么东西……”
魏母被客厅的动静惊醒,披着睡袍从房间里走出来,一闻到冲天的酒气,眉头就皱了起来。
“斌儿,怎么喝成这样?”
“妈……”魏斌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到母亲,“阮芷怎么还不回来?我给她的台阶还不够多吗?”
“她自己犯贱,别管她。”魏母顺着他的话附和,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心疼地劝慰。
“斌儿,别为这些不值得的人生气。阮芷不回来,是她没福气。你跟她拖着,名声也不好听,外面的人还以为我们魏家欺负她,离不开她呢。”
她看魏斌已经醉得七荤八素,眼神迷离,便从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里,抽出了几张纸。
“斌儿,你看,这是什么?”
魏母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摊在魏斌面前,语气放得极其温柔,像在哄一个孩子。
“你不是说要给阮芷点颜色看看吗?你不是要让她知道,你不是非她不可吗?把这个签了,妈明天就拿去给她看,吓唬吓唬她。她一看你来真的,肯定就怕了,到时候还不是乖乖回来求你?”
魏斌眯着醉眼,努力聚焦,只看到“离婚协议”几个大字。
酒精麻痹了他的思考能力,他只抓住了母亲话里的重点——“吓唬吓唬她”、“让她乖乖回来”。
“对……吓唬她……”他含糊不清地重复着,脑子里一团浆糊,“签了……她就回来了……”
“对对对,签了她就回来了。”
魏母见他上钩,心中暗喜,立刻将一支笔塞进他手里,指着签名处。
“来,斌儿,就在这里签字。签完字,妈保证让她后悔,让她知道我们魏家的厉害。”
魏斌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自主判断力,只觉得母亲说得都对,只要签了这个字,所有烦恼就都能解决,阮芷就会像以前一样温顺地回到他身边。
他握着笔,歪歪扭扭地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几乎不成形,但终究是签了。
魏母看着签好的名字,迅速将协议书收好。
“好了好了,斌儿,快去睡吧,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她扶着烂醉如泥的儿子,将他推进卧室,甚至体贴地帮他盖好了被子。
关上卧室门,魏母拿着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在客厅的灯光下反复看了几遍,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她小心翼翼地将协议书放回文件夹。
明天,她要亲自去一趟,她要亲眼看着阮芷再也当不成魏太太,露出绝望和后悔的表情。
第二天下午,阮芷正在店里接待一位客人。
客人有些苛刻,反复询问,让她来回展示了数次。
阮芷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耐心细致地解答。
就在这时,店门口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阮芷下意识地抬头,一句“欢迎光临”还没说出口,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魏母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香奈儿套装,戴着珍珠项链和墨镜,手里拎着爱马仕的包,在一众年轻靓丽的店员中,气扬十足地走了进来。
她没有看任何商品,径直走到了阮芷所在的柜台前,摘下墨镜。
“阮芷。”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同事和那位正在挑选手镯的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阮芷的心猛地一沉,但她迅速调整好情绪,对身旁的客人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女士,请您稍等片刻。”
然后,她才转向魏母,语气疏离而平静:“魏夫人,您有事吗?”
“当然有事。”
魏母从爱马仕包里拿出那个文件夹,动作缓慢地打开,将一份文件拍在玻璃柜台上。
“你想要的东西,我给你送来了。”
阮芷的目光落在文件上。
果然是离婚协议书。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微颤地翻开了文件,在最后一页,她看到了魏斌那潦草却熟悉的签名。
尽管早已心死,但看到这白纸黑字的决绝,阮芷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么多年的感情,最终就凝固在了这潦草的几个字上。
魏母欣赏着阮芷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苍白和痛苦,心中感到一阵快意。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用一种近乎刻薄的怜悯语气说道:
“怎么?很意外?阮芷,你不会真以为我儿子离了你不行吧?他早就想通了。我们魏家,不需要一个娘家拖后腿的儿媳妇。”
她环顾了一下珠宝店,目光再次回到阮芷身上,鄙夷之色更浓。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穿着廉价的工服,站在这里跟个服务员一样点头哈腰。阮芷,这就是你的归宿。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个柜员了,再也别想做什么富太太。离开我们魏家,你什么都不是!”
周围的同事和客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阮芷身上。
然而,出乎魏母意料的是,阮芷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崩溃。
在最初的刺痛过后,阮芷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是一种解脱。
她抬起头,迎向魏母得意的目光,眼神清冷如水。
“谢谢你,魏夫人。”阮芷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确实是我想要的自由。”
她从柜台下拿出自己的笔,没有丝毫犹豫,在魏斌的签名旁边,一笔一划,清晰而用力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阮芷。
写完最后一笔,她感觉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将签好的协议推回到魏母面前,甚至还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礼貌的微笑:“协议一式两份,这份是您的。现在,我可以继续工作了吗?我的客人还在等。”
魏母被她这副淡然自若、甚至带着点“送客”意味的态度噎得一愣,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本想看一扬好戏,结果对方根本不按剧本走。
“你……”魏母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找不到发作的理由,只能拿起那份协议,恨恨地瞪了阮芷一眼,“哼!不知好歹!”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魏母气急败坏的背影,阮芷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茫然。
她礼貌地送走了那位被这扬闹剧惊到的客人,然后对店长苏晴说了一声“抱歉”,便走进了员工休息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阮芷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结束了。
她和魏斌,她那段曾经以为会是童话的婚姻,彻底结束了。
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洞的悲伤,混合着一丝终于解脱的轻松,将她淹没。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一滴,两滴,最后连成线,无声地浸湿了她的衣襟。
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任由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委屈,在这一刻,尽情宣泄。
下班后,阮芷没有回家。
她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更不想听母亲那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埋怨。
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勾勒出繁华的轮廓,却照不亮她心底的荒芜。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情侣们亲密地依偎,朋友们笑着打闹,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方向和归宿。
只有她,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道路旁的一家清吧,正亮着幽暗而温暖的灯光。
鬼使神差地,她推门走了进去。
酒吧里人不多,放着舒缓的蓝调音乐,气氛慵懒。
阮芷在吧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对着酒保轻声说:“一杯威士忌。”
她想醉,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哪怕只有一个晚上,让她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也带来了一丝奇异的慰藉。
她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模糊不清,像她此刻的人生。
曾经的阮家大小姐,曾经被魏斌捧在手心里的妻子,曾经以为拥有了爱情和幸福的女人……一幕幕过往,像电影片段在脑海中飞速闪回。
那些甜蜜的誓言,那些浪漫的过往,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着她的心。
另一边,阮澜今天抽空回家去看看,发现姐姐还没回来。
她有些担心,便拨通了阮芷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阮芷略带含糊的声音:“喂……澜澜?”
“姐,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吵?”阮澜心里一紧,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我跟朋友在外面……马上就回去了,你别担心……”阮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明显是喝了酒。
“你在哪个酒吧?把地址发给我,我来找你!”阮澜的语气不容置疑。
姐姐很少喝酒,更不会一个人去酒吧。今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阮芷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争辩,迷迷糊糊地报了个酒吧的名字,便挂了电话。
阮澜立刻打了车,心急如焚地赶了过去。
当她在吧台角落找到阮芷时,看到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姐姐。
阮芷趴在吧台上,长发凌乱地散落着,面前放着好几个空酒杯,她眼神迷离,脸上带着泪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破碎的、令人心碎的脆弱。
“姐!”阮澜快步走过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到底出什么事了?”
阮芷抬起头,看到是妹妹,紧绷的情绪瞬间崩溃,她一把抱住阮澜,像个无助的孩子,终于放声大哭。
“澜澜……我离婚了……我和魏斌,彻底结束了……”
她断断续续地,将下午魏母如何上门羞辱,她如何签下离婚协议的事情,都告诉了阮澜。
阮澜听着,心疼得无以复加,同时对魏家人的恨意也达到了顶点。
她紧紧抱着姐姐,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圈也红了。
“姐,不哭了,不哭了……离了也好,离开那样的火坑是好事。以后有我,有我养你。”
她一遍遍地安慰着,声音带着哽咽。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有了可以保护姐姐的底气。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