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休想破阵
作者:八百里扶摇
要拐上回城高速时,后座的岑松廷喊了一句:“停车。”
陆懔知道岑松廷要干什么,却不赞同。
他减缓车速,跟岑松廷商量道:“书记,我把您送回酒店,我再回来接陈小姐。”
岑松廷坚持:“把车停在山脚下。”
陆懔不情愿,却不得不执行命令。
车子一个掉头,离开主路,停在了不碍事的路边。
岑松廷遥望着火红的宝阳台,掏出手机打电话。
“舅舅,打扰您休息了,麻烦您把陈忠南陈部长的电话给我。”
廖成民正在自家门口晨练,很诧异岑松廷要陈忠南的电话。
“你找他有事?”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是,我有重要的事找他。回头再跟您说。您先把他电话发给我。”
“好,马上发。”岑松廷语气严肃,廖成民意识到事情恐怕不简单,不再多问,找到陈忠南的手机号,发了过去。
岑松廷拿到号码,立刻拨打过去。
响铃三声,对方接起。
“您好,陈部长,我是燕大考古学院岑松廷。陈白目前在阳城宝阳山宝阳台,此处情况类似燕山坳,请立刻派人支援。”
岑松廷无法准确描述宝阳台发生了什么,只能把燕山坳拿出来做对比,料想陈忠南是听得懂的。
果然,陈忠南说了声“谢谢,我马上派人处理”就挂了电话。
岑松廷放下手机,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打开车门下车,遥望宝阳台,风顺着衣领钻进衣服里,冰凉了汗水,寒意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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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一滴一滴血水滴在地面上,浸入石台,被煞气掩盖。
陈白脸色灰白,握笔的手微微发抖,落笔时重若千斤。
鬼魂们各个残肢断臂,脸色难看至极。
长袍鬼魂像人一样弯着腰,用残破的手拄着膝盖,呵出几口鬼气。
“你的血快流干了吧?”
等了片刻,没有回应。
“你说你图什么啊?”
“你死了,也会跟我们一样,变成孤魂野鬼。风一吹就散。你这么卖命图什么?”
“我们就想要个安身立命之地,你放我们一马又如何?”
陈白依旧不说话。手上的笔一笔又一划。
长袍鬼魂站直了身体,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们做个交易吧。”
“实话告诉你,你把石台画满了也没用。”
“宝阳山有十四座山脉拱卫,杀阵已成,煞气已聚,除非梅桩,无人可破。”
陈白笔锋一顿,又继续。
她也发现了,石台快画满了,煞气还是源源不断。
仅凭朝阳,怕是除不去所有煞气。
“什么交易?”
长袍鬼魂见陈白终于动心了,面上一喜。
“梅桩置于阵眼,杀阵可破。”
“我告诉你阵眼所在,你让我们入画。”
陈白停笔,站起身:“梅桩是什么?”
“千年梅树桩。”
“长什么样?在哪儿能找到?”
长袍鬼魂看起来很生气:“你耍我?梅桩不就在你身上?”
陈白低头看了眼自己,摊开手:“在哪儿?”
长袍鬼魂也很诧异。
千年梅树桩,顾名思义,是一截木头桩子。
怎么也不可能藏在人身上。
“你身上有梅桩的气息。你是不是最近接触过梅桩?”
陈白脑中划过放置黑沉香木珠串的那个木头桩子。
点了点头。
“你告诉我阵眼在哪里,我叫人把梅桩送过来。”
长袍鬼魂不愿意。
“你还没答应让我们入画。”
“好,我答应让你们入画。”
陈白答应得太痛快。长袍鬼魂反而有些不信。
他眼珠转了转:“你先把他们几个入画,我再告诉你阵眼所在,我最后入画。”
陈白勾唇笑了笑:“你还挺有牺牲奉献精神。”
随即正色道:“谁告诉你入画就能永生的?”
“一个叫行者的。”
陈白蹙了蹙眉。又是行者。
“我答应你。”
她走到石壁前,从行李包里取出在博物馆画的那幅画,展开,换了一支画笔,冲那几个鬼魂招了招手:“过来。”
几个鬼魂面面相觑,神情激动又有些恐惧。
“快点,时间不多了。”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长袍鬼魂低喝一声,一个鬼魂嗖地飞到陈白跟前,身体一缩,附着笔尖。
陈白将笔往画纸上轻轻一点,画中即刻出现一个小人。
小人很小,融入山林,很快消失不见。
另一个鬼魂上前,陈白如法炮制,将其送入画中。
一个接一个。剩到长袍鬼魂时,陈白收起了笔。
“阵眼。”
长袍鬼魂也不废话,倏地飘向石壁。
在石壁和石台的交接处,有十五处人工凿出的凹陷,一深十四浅,里面装着大小不同的射灯。
长袍鬼魂停在中间那个最大最深的凹陷前。
“这里就是阵眼。”
陈白动作利索,一脚踢在射灯上,射灯连着断掉的电线,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接着,一扬手,黑色珠子没入凹陷中。
长袍鬼魂倏地堵住洞口:“你扔了什么进去?”
“我还没有入画,你休想破阵。”
陈白像看死鬼一样看着他:“你是不是跟行者有仇?入画不是永生,而是日复一日、万劫不复的折磨,直至灰飞烟灭。他骗了你。”
长袍鬼魂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不可能。”
“我是执笔者。”
陈白笃信的表情让长袍鬼魂眼睛里染上了血色:“你骗我!我杀了你!”
长袍鬼魂状若疯狂,断手再生,漆黑尖利的指甲直刺陈白的要害。
陈白将早已纳入手中的玉石珠串向长袍鬼魂一抛,珠串穿透鬼魂,倏地套在了鬼魂的脖子上。
“我陈白的血,从来不会白流。”
仇将恩报,那是傻子才做的事。
不还手,只因画作没有完成前不能停笔。
鬼魂像被掐住脖子的瘟鸡,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珠串的束缚。
珠串越勒越紧,终于,他停下动作,仰天狂笑。
“阵眼是假的,哈哈哈哈,是假的。”
“阴险狡诈的人类,敢骗鬼,不得好死。”
“行者,你,都不得好死。”
陈白望着长袍鬼魂猩红的眼,听着他的咒骂,心里无一丝波澜。
好死,不得好死,都是死。
这人世间,有什么好留恋的?
“杀阵形成,受益者是行者。”
“我破阵,是为了阳城的百姓。”
“我杀你们,是你们杀我在先。”
“行者骗你,这个仇你报了吗?”
长袍鬼魂有片刻的安静。
陈白内心焦灼,面上却丝毫不显,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长袍鬼魂。
“攻心术?呵呵,我不上当。”
“我不告诉你阵眼,你没有梅桩,休想破阵。”
“至于行者,他培养女人当炉鼎,靠女人吸取气运。百年来,不知祸害了多少人。”
“你若真心为百姓,就去杀了他。”
“我的仇也就报了,哈哈哈哈。”
陈白没想到,会被长袍鬼魂反将了一军。
回头望去,天已越来越白,太阳即将破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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