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院风波
作者:喜欢兰花蕉的简自
陆知棠提着菜篮子,像往常一样走向服务社,却隐约感觉到今天的氛围有些不同。
"周家媳妇,买菜去啊?"迎面走来的李秀英笑着打招呼,但那笑容似乎比平时僵硬了些。
"李嫂子早。"陆知棠微笑着回应,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更奇怪的是,李秀英没有像往常一样停下脚步寒暄几句,反而匆匆说了句"我还有事",就快步离开了。
陆知棠微微蹙眉,继续往前走。这一路上,她遇到了好几个相熟的军属,每个人的反应都如出一辙——笑容勉强,目光闪烁,寒暄两句就匆匆告辞。
到了服务社,这种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排队的人群在她走近时,交谈声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几个相熟的军嫂互相交换着眼神,却没人像往常一样主动跟她打招呼。
"今天这是怎么了?"陆知棠心里纳闷,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排在队伍末尾。
前面两个妇女正低声交谈着,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零碎的词语还是飘进了陆知棠耳中:
"......周工他......"
"......真的假的?"
"......百分之五......"
陆知棠隐约觉得这些零碎的字眼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她轻轻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轮到她了,售货员小王接过她递来的粮票,眼神有些闪烁:"陆同志,今天要买点什么?"
"一斤五花肉,两颗白菜。"陆知棠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小王称肉的时候,忍不住又多看了她几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声道:"陆同志,你......最近还好吧?"
"我很好啊。"陆知棠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没什么。"小王连忙低下头找零,"就是随口问问。"
陆知棠接过肉和找零,道了声谢转身离开。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这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流言的传播总是从这些日常的角落开始。就在陆知棠离开服务社后,里面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要我说啊,周家这媳妇也是可怜。"一个胖乎乎的军嫂一边挑着土豆一边说,"年纪轻轻的,这就等于守活寡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瘦高个接话,"我听说啊,不只是不能生,是压根儿就不行!"
"啊?真的假的?"旁边挑菜的妇女立刻凑过来,"这你听谁说的?"
"还能有假?"瘦高个压低声音,"我小姑子的同事在军区医院工作,说周工那是先天发育不全!根本做不了那回事!"
这番对话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兴趣,众人纷纷围拢过来。
"我的天!那周家不是要断后了?"
"怪不得当初赵副参谋长家孙女没成,原来是因为这个!"
"要我说啊,周家这是骗婚!明知道自己孙子不行,还祸害人家好端端的姑娘!"
"就是就是!那南方姑娘也是傻,怎么就嫁过来了?"
此时的公共水房里,又是另一番景象。四五个军嫂一边洗着衣服,一边热烈地讨论着。
"你们都听说了吧?周工那事儿。"张来娣用力捶打着衣服,声音格外响亮。
"听说了听说了!"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妇女立刻接话,"说是不能生孩子?"
"何止是不能生孩子!"张来娣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亲耳听见的!那天周家媳妇跟她姐在院子里吵,她姐气得直嚷嚷,说周工不能生!这辈子都别想要孩子!"
"百分之五?"一个年轻些的媳妇惊呼,"那不是跟太监差不多了?"
"要我说啊,这周家媳妇也是活该!"另一个尖嗓门的妇女撇撇嘴,"谁让她抢自己姐姐的婚事?现在遭报应了吧?"
"就是!听说她姐现在可惨了,工作没有,对象也没有,只能寄住在哥哥家。"
"要我说啊,这都是命!抢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这些流言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到大院的每个角落。在公共厕所外,两个等着如厕的妇女也在交头接耳。
"你听说了吗?周工那方面不行。"一个神秘兮兮地说。
"何止是不行啊!"另一个立刻接话,"我听说啊,是小时候生病,把那个地方给烧坏了!根本就是个废人!"
"我的老天爷!那周家媳妇岂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啊,她迟早得跑!哪个年轻媳妇受得了这个?"
就连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也隐约感受到了什么。
"我妈说,周叔叔是个假男人。"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对同伴说。
"什么是假男人?"另一个孩子好奇地问。
"就是......就是不能生孩子呗!我妈说,周叔叔那样的人,都不配当男人!"
这些恶毒的流言,自然也传到了周昀砚工作的机械厂。
午休时间,几个年轻工友在食堂里边吃边聊。
"你们听说了吗?周工他......"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压低声音,"那方面有问题。"
"真的假的?"旁边的人立刻凑过来,"周工看着挺正常的啊?"
"我媳妇在大院听说的,说是先天发育不全,根本不能人道!"
"我的天!怪不得周工平时那么冷淡,原来是因为这个!"
"要我说啊,技术好有什么用?连个男人都做不成!"
这些话断断续续地飘进周昀砚耳中。他端着饭盒的手微微一顿,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那些议论与他无关。
车间的老师傅看不过去,呵斥那些年轻人:"都在胡说八道什么?周工的技术是厂里数一数二的,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背后议论人家?"
"师傅,我们就是随便说说......"一个年轻人讪讪地说。
"随便说说?这是能随便说的事吗?"老师傅怒气冲冲,"再让我听见谁在背后嚼舌根,看我不收拾他!"
尽管如此,那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依然如影随形地跟着周昀砚。但他始终保持着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傍晚时分,陆知棠在院子里晾衣服,听见隔壁传来张来娣尖利的声音。
"要我说啊,周家这就是骗婚!明知道自己孙子不行,还祸害人家姑娘!"
"就是!那南方姑娘也是傻,怎么就愿意嫁过来?"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看上周家的地位和钱了呗!"
"要我说啊,她迟早得后悔!年纪轻轻的,守活寡的滋味可不好受!"
陆知棠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晾衣服的动作。她总觉得最近大院里的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连说话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这时,周昀砚推着自行车回来了。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清冷如常。
"回来了?"陆知棠迎上前,接过他的公文包,"晚饭已经做好了。"
"嗯。"周昀砚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隔壁院子,那里立刻安静下来。
晚饭时,气氛有些微妙。周老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沉声问道:"最近外面是不是有什么闲话?"
周昀砚夹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语气平淡:"没注意。"
陆知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总觉得最近大家看我们的眼神有点奇怪。"
周老夫人叹了口气:"大院就是这样,一点小事就能传得沸沸扬扬。"
"不必理会。"周昀砚给陆知棠夹了一筷子菜,"吃饭。"
饭后,陆知棠在厨房洗碗,周昀砚走进来帮忙。
"你说......"陆知棠迟疑着开口,"大家是不是在议论我们什么?"
周昀砚擦拭着灶台,头也不抬:"随他们去。"
"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陆知棠放下手中的碗,"今天去服务社,连小王都问我最近好不好,那眼神怪怪的。"
周昀砚终于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依然平静:"别人的想法,与我们无关。"
陆知棠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的那点不安也渐渐平息了。是啊,只要他们自己过得好,别人说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夜深了,陆知棠躺在床上,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吗?"
周昀砚合上手中的书,摘下眼镜:"为什么要在意?"
"可是......"陆知棠欲言又止。
"睡吧。"周昀砚伸手关掉台灯,"明天还要上班。"
黑暗中,陆知棠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这种超然的态度,让她也不由自主地安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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