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日常

  "咚咚咚——"

  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看见陆知棠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

  "爷爷说你一上午都没出书房，该歇会儿了。"她轻快地走进来，将托盘放在书桌一角。

  托盘里放着一个白瓷炖盅，旁边配着一把小勺。周昀砚这才注意到已经快到中午了。

  "这是什么？"他放下手中的图纸，目光落在炖盅上。

  陆知棠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汤色清亮，能看见里面浮着的几颗红枣和枸杞。

  "当归黄芪炖鸡汤。"她在他身边坐下，眼睛亮晶晶的，"我问过奶奶了，她说你从小身子就弱，这个季节最容易咳嗽。这是我特意请教了刘妈，又去药房配的药材。"

  周昀砚微微一怔。他的身体状况一直是家里的隐忧，没想到这个刚过门不久的小妻子如此上心。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药材？"他问。

  "前几天和奶奶一起去百货公司的时候，顺便去的。"陆知棠拿起小勺，轻轻搅动了一下汤盅，"刘妈说这家药房的老先生很靠谱，药材都是上好的。"

  她舀了一勺汤，仔细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快尝尝，我炖了一上午呢。"

  周昀砚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头泛起一丝暖意。他低头喝了那勺汤，温热的汤汁带着药材特有的清香，却又恰到好处地保留了鸡汤的鲜美。

  "怎么样？"陆知棠期待地望着他。

  "很好喝。"他诚恳地说，"没想到药膳也能这么可口。"

  陆知棠得意地笑了："那当然，我可是把浮油都撇干净了，还加了点香菇提鲜。刘妈说这样既不影响药效，味道也好。"

  她又喂了他几口，这才把勺子递给他："剩下的你自己喝，要全部喝完才行。"

  周昀砚接过勺子，慢慢地喝着汤。陆知棠也不离开，就势坐在扶手椅的扶手上，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

  "我看你最近晚上总是睡得不踏实。"她轻声说，"这个汤要连续喝一段时间才有效果。以后我每天都给你炖，好不好？"

  周昀砚放下已经空了的炖盅，转头看她："会不会太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陆知棠歪着头，笑得狡黠，"再说了，你要是病倒了，谁陪我说话？谁让我靠着看书？"

  她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馨香。周昀砚心中一动，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就把人从扶手上带到了自己腿上。

  "呀！"陆知棠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不是要靠着看书？"周昀砚面不改色，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重新拿起桌上的图纸，"这样不是正好？"

  陆知棠的脸顿时红了。虽然两人已经是夫妻，但这样亲密的姿势还是让她有些害羞。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周昀砚按住了。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胸膛温暖。陆知棠渐渐放松下来，索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你这样能专心看图纸吗？"她小声问。

  "嗯。"周昀砚应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图纸上，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臂。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声。陆知棠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她发现，这样被他抱着的感觉，出乎意料地好。

  过了一会儿，她想起什么，仰头看他："对了，下午我要和奶奶一起去趟副食商店，听说今天有新鲜的排骨。晚上我给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周昀砚低头看她，镜片后的目光柔和："好。"

  "那你得答应我，下午别一直待在书房，出去走走。"陆知棠趁机提要求，"奶奶说院子里的菊花开得正好，你陪我去看看？"

  周昀砚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轻轻点头："好。"

  午饭时，周老夫人注意到小两口之间的气氛格外融洽，尤其是周昀砚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心里暗暗欣慰。

  "棠棠炖的汤确实不错。"周老爷子也赞许地说，"昀砚要多喝点，对身体好。"

  周昀砚应了一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边的陆知棠，见她正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耳根微微发热。

  下午，周昀砚果然没有继续待在书房，而是陪着陆知棠在院子里散步。

  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院子里的菊花竞相开放，金黄、雪白、淡紫，簇簇团团，很是好看。

  "你看这株墨菊，"陆知棠蹲在一丛深紫色的菊花前，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花瓣，"颜色多特别啊。要是在杭城，这个时节还能看到桂花呢。"

  周昀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想家了？"

  "有点。"陆知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不过京市有京市的好，比如这菊花，在杭城就看不到开得这么盛的。"

  她转身朝他笑了笑，阳光在她脸上跳跃："而且现在这里也是我的家啊。"

  周昀砚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中某个角落柔软下来。他伸手，轻轻摘掉她发间不小心沾上的一片落叶。

  "以后想杭城了，我陪你回去。"他说。

  陆知棠眼睛一亮："真的？"

  "嗯。"周昀砚点头，"等厂里这个项目告一段落，我可以调休。"

  "那说定了！"陆知棠开心地挽住他的手臂，"我要带你去吃楼外楼的西湖醋鱼，还有奎元馆的虾爆鳝面......"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周昀砚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她神采飞扬的脸上。

  傍晚时分，陆知棠在厨房忙碌着做糖醋排骨。周昀砚原本在书房看书，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厨房门口。

  "需要帮忙吗？"他问。

  陆知棠正忙着给排骨焯水，回头看到他，笑道："不用，很快就好了。你要是闲着，帮我把那棵葱剥了吧。"

  周昀砚挽起袖子，认真地剥起葱来。他动作有些生疏，但很仔细。陆知棠一边翻炒着锅里的排骨，一边偷偷看他。

  穿着灰色毛衣的周昀砚，在金丝眼镜的衬托下，整个人显得格外书卷气，与厨房这个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和谐。

  "笑什么？"周昀砚注意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陆知棠弯起眼睛，"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看的。"

  周昀砚耳根又红了，低下头继续剥葱。

  晚饭时，糖醋排骨果然大受欢迎。周老爷子连吃了好几块，赞不绝口："棠棠这手艺，比饭店的还好。"

  "是啊，"周老夫人也笑着说，"昀砚今天气色看起来都好多了。"

  周昀砚确实觉得今天精神不错，下午在院子里走了那么久也没觉得累。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陆知棠，她正小口小口地吃着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松鼠。

  晚饭后，周昀砚主动帮忙收拾碗筷。陆知棠正要阻止，却被周老夫人用眼神制止了。

  "让他们小两口忙活去吧，"周老夫人笑着对周老爷子说，"咱们去院子里消消食。"

  厨房里，周昀砚笨拙地洗着碗，陆知棠在一旁擦拭灶台。

  "今天谢谢你。"周昀砚忽然说。

  陆知棠愣了一下："谢什么？"

  "汤，还有..."周昀砚顿了顿，"陪我散步。"

  陆知棠笑了，凑近他："那你要怎么谢我？"

  周昀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快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知棠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脸一下子红了。她轻轻捶了他一下："讨厌，刘妈还在呢。"

  周昀砚低低地笑了，继续低头洗碗。水声哗哗，掩盖了他加速的心跳。

  夜深了，陆知棠洗漱完毕回到卧室，发现周昀砚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她爬上床，很自然地靠在他身边。

  "在看什么？"她问。

  "厂里的技术手册。"周昀砚把书往她这边偏了偏，"要看吗？"

  陆知棠摇摇头："我看不懂。不过你可以念给我听，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周昀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却真的低声念了起来。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平稳，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

  陆知棠靠在他肩上，听着他念那些枯燥的技术参数，竟然真的有些困了。

  "昀砚......"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明天我还给你炖汤..."

  周昀砚低头，看着已经睡着的陆知棠，轻轻把她放平，盖好被子。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他凝视着她的睡颜，许久，才轻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