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好，不去”

  裴清淮效率极高，短短几天内，各种指定的教材、辅导书、真题汇编以及口碑不错的网课账号，就堆满了书房一角，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崭新的笔记本、各色荧光笔和索引贴。

  白榆看着那一大摞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书籍，感受到的不是压力，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目标感。他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迫切地想要吸收一切知识。

  裴清淮建议：“刚开始自学可能找不到方向，也容易遗漏重点。我们先去几家成人教育培训机构看看，了解一下他们的辅导班课程设置和教学模式，你觉得呢？”

  白榆觉得有道理，系统性的引导确实比他自己盲目啃书要高效。于是，在一个裴清淮调休的下午，两人根据网上评价，预约了一家据说通过率颇高的知名机构的咨询。

  机构位于一栋写字楼里，环境整洁明亮。前台接待人员很热情，引导他们到一间小会议室落座，随后便去请课程顾问。

  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想象中的中年资深顾问，而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生，约莫二十出头，穿着印有机构logo的 Polo 衫，笑容阳光，充满活力。

  “两位下午好，我是这里的助教，许彦。负责老师临时有个会，我先来为两位介绍一下我们的课程。”

  男生语速轻快，目光在裴清淮和白榆身上扫过，最终，他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住一样，黏在了白榆身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裴清淮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许彦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裴清淮瞬间冷淡下来的气扬，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集中在了白榆身上。

  他拉开椅子，几乎是挨着白榆坐下，开始热情洋溢地介绍起来，但话语间明显带着倾向性。

  “我们机构针对成人高考的课程设置非常科学，分为基础班、强化班和冲刺班……这位同学，你看起来好年轻啊，是打算报高起专还是高起本呢？”他侧着身子，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白榆。

  白榆被他过于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稍稍往后靠了靠，语气平淡地回答：“高起本。”

  “高起本好啊！虽然难度大一点，但一步到位！同学你底子怎么样？以前学过高中内容吗？”许彦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越过社交安全距离。

  白榆微微蹙眉，身体更往后倾，几乎要靠进旁边裴清淮的怀里，声音也更淡了些：“没怎么学过。”

  “没关系没关系！”许彦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冷淡和回避，反而更加热情，“我们基础班就是从最开始的讲起，老师都特别有耐心！而且平时自习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我就在自习区值班！”

  他说着，甚至拿出手机，“同学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有什么课程上的问题，或者资料分享，都随时找我！”

  一直沉默的裴清淮，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让会议室降温好几度。他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握住了白榆的手，指尖微凉。

  白榆感受到裴清淮的动作，立刻摇了摇头，对许彦礼貌但疏离地拒绝：“不用了，谢谢。如果有需要，我会咨询课程顾问老师。”

  许彦这才像是终于注意到旁边还有一尊大神，他看向裴清淮，对上那双深邃冰冷、几乎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时，心里莫名一怵，高涨的热情瞬间被浇灭了大半，讪讪地收回了手机：“啊……好，好吧。”

  接下来的课程介绍，许彦明显收敛了许多，但眼神还是时不时地往白榆那边飘。

  裴清淮已经完全失去了听的兴趣。他面无表情地听完，在许彦再次试图和白榆搭话前，站起身，直接打断：“谢谢介绍，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说完，不容置疑地牵起白榆的手，拉着他起身就往外走。

  “哎？两位不再多了解一下吗？我们还有……”许彦还想挽留。

  裴清淮却像是没听见，脚步丝毫未停，拉着白榆径直走出了机构大门，直到进了电梯，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他才松开手，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白榆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有些好笑，又有点莫名的甜。他轻轻碰了碰裴清淮的手指：“裴哥？”

  裴清淮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霸道：“那个助教，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白榆忍不住笑了：“有吗？我没注意。”他说的倒是实话，他的注意力全在课程介绍上，对那个过于热情的助教，只觉得有点烦，并未多想。

  “有。”裴清淮语气肯定，带着点赌气的成分，“而且讲得也就一般，模式化，没什么针对性。师资力量看起来也参差不齐。”

  白榆从善如流地点头：“嗯，我也觉得好像不太适合我。”他本来就更倾向于安静自学，今天来这一趟，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回到家，一进门，裴清淮就把白榆按在玄关的墙上，结结实实地吻了一通，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不稳才松开。

  他的额头抵着白榆的，声音低哑，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去那里学了。我在家教你。”

  白榆气息微喘，眼尾泛着红，看着他：“裴医生那么忙，哪有时间天天给我上课？”

  “时间挤一挤总有的。”裴清淮啄吻着他的唇角，“而且，我比那些机构的老师更了解你的基础和学习习惯，一对一，效率更高。实在我不在家的时候，你看网课，哪里不懂标记出来，我回来给你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那点酸味还没完全散去：“免得某些不长眼的人，借着讲题的名义……居心不良。”

  白榆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裴医生，你是在吃醋吗？”

  裴清淮耳根微不可查地红了一下，却坦然承认：“嗯。吃了。所以不准再去那种地方。”

  他这副理直气壮吃醋的模样，彻底取悦了白榆。他凑上去亲了亲裴清淮的下巴：“好，不去。其实我也觉得在家学更好，进度可以自己掌控，更自由。”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裴清淮雷厉风行，当晚就根据考试大纲和白榆的实际情况，重新制定了一份详细到每天的学习计划表，还特意调整了自己部分不必要的工作和应酬，尽量保证每晚都有时间陪白榆复习。

  于是，公寓的书房成了临时的教室。

  白榆学习的时候极其专注投入。他基础薄弱，很多初中甚至小学的知识点都需要重新捡起，但他耐性好，肯下苦功，一道题反复琢磨直到弄懂为止。

  遇到卡壳的地方，他会自己先查资料、看网课回放，实在解决不了，才会去问裴清淮。

  而裴清淮也展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和专业的教学能力。

  他讲题思路清晰，深入浅出，总能精准地抓住白榆的知识盲点，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讲解透彻。

  他从不催促，也从不流露任何“这么简单都不会”的情绪，永远是鼓励和引导。

  安静的夜晚，书房里常常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两人偶尔压低声音的讨论。

  白榆沉浸在汲取知识的充实感中，而裴清淮则满足于守护着这份专注，以及能将爱人圈在自己领地内、隔绝一切外界觊觎的安心感。

  偶尔，白榆学累了，会抬起头，活动一下酸痛的脖颈，然后就能看到裴清淮坐在对面，或许是在看医学文献，或许只是在安静地陪着他。

  每当这时，两人视线交汇，无需多言，空气中便会流淌着一种静谧而温暖的默契。

  这种彼此陪伴、共同朝着一个目标努力的感觉，似乎比任何一种浪漫的约会，都更能滋养感情，让两颗心靠得更近。

  裴清淮看着台灯下白榆认真侧脸，觉得那些被推掉的应酬和加班，都变得无比值得。

  他的星星，正在为了他们的未来，努力地散发着自己的光芒。而他，要做那个永远守护这片星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