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七，密谋

  菲茨顿时露出十分受伤的表情：“只是替代吗？”

  林寒舟毫不留情的给了他脑袋一下：“你在想什么？”

  菲茨吃痛的叫了一声，摸着被打的部位，抬头，委屈的看着狠心的虫母。

  林寒舟叹为观止：这点痛打在他身上还不如刚才的巴掌，刚才不叫痛，现在反而叫起来了。

  这点小心思摆在林寒舟面前完全不够看；他就像没听见般，继续说道：

  “我依旧需要你，菲茨。他现在没有强行让切掉费洛蒙感受器的虫族强制带我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还在我身边；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威慑，哪怕你暂时不敌黄金领主，应付他手下的其他虫族也完全足够。”

  林寒舟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钳制他，你钳制他的手下，这才造就了如今表面上的和谐——双方都不会轻易撕破脸皮，选择维持平衡。”

  “但——”林寒舟话锋一转，“这样的平衡岌岌可危，稍有扰动就会被破坏；这个扰动，包括但不限于关键角色的缺失，包括你，我以及黄金领主。当然，角色的位置安排也极为重要，比如我们两个被分开，或者黄金领主和手下失联……”

  菲茨本就聪明，只是方才被强烈的情感冲昏了头脑；如今被林寒舟这样拉着，有理有据的分析着，缺失的智商也逐渐回笼——

  “还有外来因素。”他主动接话了，“比如前来支援的其他领主。”

  “对，没错。”林寒舟赞许的点点头，“当然，我在黄金领主身上感到了求偶的意向，他会主动引入外来势力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菲茨经历过方才的毒打，已经完全不敢胡乱攀咬竞争对手了；他顿了顿，酸溜溜的说道：“如果是这样，他与您合作的意愿也不会低。”

  林寒舟点点头，又叹息一声：“但我还没法像相信你一样相信他，菲茨……你有时候会犯点蠢，但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

  他不动声色的释放出了一点稀薄的信息素，经过空气扩散后，都费洛蒙感受器都无法接收，却能悄悄溶进血管，触动王虫的神经，使其陷入一种微妙的恍惚状态。

  菲茨眨了眨眼，握住林寒舟的手更加坚定：“当然，陛下。”

  林寒舟继续说道：“我并不抵触你通过我爬上高位的想法；事实上，我欣赏这样的野心。”

  菲茨的瞳孔微微放大。

  林寒舟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却并未见好就收，而是用手指，继续有意无意的勾起菲茨的几缕发丝：“但你的目的性太强，有时会被自己的野心蒙住眼，做出鲁莽的决定……没关系，我会引导你走回正确的路上。”

  浅淡的声音，落在菲茨的耳朵里却显得无比甜蜜：“我从来没想过要放弃你，菲茨杰拉德；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你感到很委屈，很不安，很绝望很痛苦对吗？那么现在呢？此刻的你是否还感到痛苦？”

  菲茨感受着林寒舟抚摸自己头发时柔和的触感，缓缓摇了摇头。

  “因为你的痛苦是我给予的，我想收回时便能随时收回。”林寒舟道，“我不会放弃你，才会给予你痛苦；如果我不想要你了……”

  林寒舟微微一笑：“我才懒得在你身上花这么多心思；明白了吗？”

  虫母信息素的浓度变大了一些，菲茨感到嗅觉感受器末端传来了浅淡的馨香，喉咙开始发紧：“明白了，陛下。”

  林寒舟欣慰了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孩子。”

  简单的夸奖，却让菲茨顿时失重一般，浑身轻飘飘的。

  他晕乎乎的问道：“陛下，您接下来要怎么办？”

  林寒舟瞥了眼至今漆黑的走廊：“去底舱，找工程师监督他们维修动力系统。”

  林寒舟凉飕飕的说道：“我可不想等星舰启动后，不受控制的自己往母巢飞过去了。”

  菲茨立刻严肃起来：“好的，陛下！”

  ＊

  黄金领主正和技术人员讨论在虫母座驾的自动巡航系统里留个后门的可能性，远远的便看见他们密谋的对象带着两个随从慢悠悠的在走廊转角现身。

  他立刻住嘴，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啊，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亲亲热热的说道：“这样脏污凌乱是地方不值得您亲自踏足——维修进展十分顺利，最多五个小时就能结束了。”

  林寒舟对他微微一笑：“辛苦了；我担心你们可能对星舰的情况不太了解，就找了平时负责系统维护的巨蠕虫来帮忙。”

  他视线一扫：“218，你去看看。”

  218号巨蠕虫立刻出列，吭哧吭哧的跑到黄金领主属下的旁边，死死看着他们手上的动作。

  林寒舟歉意一笑：“巨蠕虫不太聪明，但还算勤勉；218对星舰的系统最为解了，一定能帮你们把系统复原得和原来一模一样的。”

  “一模一样”四个字轻巧的从他舌尖滚过，黄金领主却听出了其中的言下之意；他眨了眨眼，赞美道：“感谢您的周全考虑，我们会努力的。”

  林寒舟微笑道：“没事。”

  他们对话时，菲茨一直安静的站在林寒舟身后；没有挑衅，也没有不安，与先前的应激状态截然不同。

  埃维拉德有意无意的瞟了他几眼，也有些不可思议。

  这状态……怎么调整过来的？

  他真心实意的感到好奇。

  按照方才菲茨崩溃的模样，他还以为再见他时便该是一具尸体了——埃维拉德还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帮他收尸的问题，毕竟对方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

  可如今，他依然完好的站在这里，精神甚至更加稳定。

  黄金领主的眼睛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到林寒舟身上。

  虫母保下他并不奇怪，但他做了什么，能让菲茨突然跟变了个虫似的，居然无视起自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