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进化

  菲茨犹豫的看向林寒舟，礼貌的提出了自己的质疑：“那个，请问这是……？”

  林寒舟面不改色：“是中药。”

  菲茨狐疑道：“中药是什么？”

  林寒舟镇定自若的答道：“是我们从一个古老文明的传承里获得的神秘物质。”

  菲茨有些半信半疑：“可我怎么闻到了原芫的味道？”

  原芫是虫族的一种有害植物；很多虫厌恶原芫的气味，但林寒舟很喜欢，感觉它像香菜一样，因此维兰在厨房准备了不少。

  林寒舟羞涩一笑：“这就是中药的魅力；毒素有时反而会成为良药，向死而生，不破不立。”

  菲茨有些被绕进去了：“但是……”

  林寒舟笑得更加甜美，恍若准备给武大郎灌药的潘金莲：“废这么多话干什么？又毒不死你，爱喝不喝。”

  101也在一旁对菲茨虎视眈眈：虽然他不知道碗里是什么，但他不允许有人忤逆大人！

  在两道极具压迫力的逼视下，菲茨终于放弃了挣扎；他看了一眼101完美的人形，又看了看手里的诡异液体，一咬牙，仰头将这碗“中药”灌了下去！

  原芫味从犁鼻器直冲大脑；菲茨神色痛苦的后退两步，感觉气管像被谁掐住了一样窒息，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想把卡在自己喉咙里的东西锤下去——

  就在他想反悔，把喝下去的玩意儿吐出来时，一股奇怪异的灼热感从他的腹部开始，向四肢蔓延。

  菲茨意识到了不对，捶胸的动作顿住。

  他有一种迫切的，想变回虫形的冲动！

  *

  旁观的林寒舟其实有点心虚；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香菜加多了。

  哪怕在地球上，也有很多虫不吃香菜，闻到香菜味就爬得远远点。

  只有某几种特别的虫子能忍受香菜的味道，将其作为食物。林寒舟猜测这些虫在虫族内就跟嚼槟榔的人类一样引人侧目。

  不过又不是地球上小小的虫；虫族应该不会喝香菜止汁喝死吧？

  林寒舟看着求死不能的菲茨，暗暗替他捏了把汗。

  他的祈祷似乎奏效了；像虾一样弓起身体的菲茨突然弹起，向星舰外狂奔！

  这表现像极了101进化时；林寒舟立刻想跟上去，却被意识到哪里不对的101拦住。

  101拦下林寒舟，将其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好几遍；林寒舟试图握着拳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伤口，但在101严肃的视线下，还是妥协般的张开手。

  “额……这是，意外。”林寒舟苍白的辩解道。

  巨蠕虫智力再低也不会被这样拙劣的借口糊弄过去；101头顶的气压明显下降，幽怨的低语着：

  “我再也不信您的鬼话了……”

  林寒舟头顶冒出冷汗；他方才用的是“菲茨一只外虫需要靠谱的101看着”，才甩脱寸步不离的101，独自溜进厨房的。

  “那个，我……”他试图辩解几句，101却已经把他手心的伤口重新包扎起来。

  止血绷带整齐的缠绕着林寒舟的手掌，林寒舟看着101低迷的神色，莫名有些愧疚。

  “走吧，大人。”101闷声闷气道，像个对妻子出轨无能为力的窝囊丈夫一样。

  这念头一出来林寒舟差点没扇自己一巴掌——什么破比喻！

  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好吧！

  带怀揣着丝丝愧疚，他和101走出星舰，准备看看菲茨能进化成什么样。

  缩在角落的菲利普犹豫了一下，感觉自己已经知道这么多秘密了，真要灭口也不少这一个；于是他也悄悄跟上了林寒舟的脚步，好奇那碗黑乎乎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

  菲茨感觉自己快裂开了。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痛，肌肉组织溶解又重塑，剧烈跳动的心脏似乎要撕裂开来 ，像是生命最后一刻般的跳动。

  恍若折磨，恍若新生。

  在极致的痛苦中，他的视线里出现了林寒舟的身影。

  他安静的站在那里，像一座悲悯的，遗世独立的神像。

  菲茨神思更加涣散。

  你到底是谁……？

  这是他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

  林寒舟看着银色的甲虫忽然蜷缩起来，颜色逐渐黯淡，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失败了？

  死了？

  他惊疑的瞪大双眼。

  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虽然他的实验样本也就两个，用血的更是只有一个；但虫母的体液无论如何也不该导致虫族死亡吧？！

  难道说香菜真的加多了……

  就在他自我怀疑时，101已经上前，戳了戳甲虫干燥的表皮。

  他抬起头，向林寒舟汇报道：

  “大人，他结茧了。”

  哦，原来没死。

  林寒舟松了口气，也凑上前去，观察菲茨的情况。

  黯淡的表面是原来是一层白色的茧；柔韧而不透明，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林寒舟伸手戳了戳，戳不动。

  他疑惑的看向101：“你当时没结茧吧？”

  101有些委屈的皱起眉：“我没有，陛下；有什么区别吗？”

  林寒舟倒也不是想对比什么；只是他想起，S-02曾经也靠自己的敬业升级过，当时他花费了几乎一整个白日，才完成进化。

  而101几乎是半小时不到就搞定了；现在看菲茨这架势，估计也要在茧里休眠很长一段时间。

  难道说等级越高的虫族需要的时间越长？

  林寒舟摸着下巴思索着；他把菲茨留下的终端打开，看着崔佛·罗兰发来的信息，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

  虫族和人类的矛盾激化，星盗也蠢蠢欲动了起来；林寒舟不清楚他是想求生自保，还是想从战争里捞一笔，犹豫一瞬，替菲茨回复道。

  “不是哥们，你忘记我们之间的美好回忆了吗？就这么决定动手了？”

  对方回复得很快，似乎一直在等消息。

  “美不美好我自有决断。”

  林寒舟嘴角抽搐，试图劝说他：“何必呢？哪个虫会想不开来侵略这颗鸟不拉屎的星球？你的大本营算得上是全联邦最安全的地方了。”

  对面似乎从林寒舟的信息里意识到了什么：“你不是菲茨？你是谁？”

  “林？”

  啊，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但林寒舟毫不畏惧，理直气壮的继续回复道：

  “是我；菲茨没事，只是现在回复不了信息。我们已经达成了初步合作，感谢你的牵线。”

  “我想说的是：你找我们没有任何意义，这场战争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甚至，我希望想办法阻止这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