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审判

作者:蓝洞吃人
  在搭载着林寒舟的星舰离开虚空领域时,阿尔萨斯和西利亚在几乎同时抵达了伏依德星。

  然而,有一批不速之客,早在他们之前将虚空领域主星彻底封锁。

  阿尔萨斯看着环绕在伏依德卫星轨道上,外表绘着蛛网图标的星舰,神色逐渐凝重。

  伊洛维奇?

  他亲自来了!?

  后方星舰里的西利亚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一个通讯弹了出来。

  全息投影上,西利亚的表情也极为难看:“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不能随意离开母星吗?!”

  阿尔萨斯垂眼:“怪不得他会让三席代理刀锋领域………原来是跑到这儿来了。”

  西利亚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感觉自己为了见林寒舟精心准备的妆容又白费了——

  “如果他来了,应该早就找到陛下了吧?”他皱起眉,“为什么还在逗留?”

  阿尔萨斯摇头:“不清楚。”

  他转头,眺望着隐隐透着诡异氛围的伏依德星。

  “不管怎样,既然来了,就亲眼看看。”

  血腥领主和寒冰领主缓缓通过了长老会的封锁圈——他们没受到任何阻拦;沉默的,隶属于长老会的虫族士兵向他们注目,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两位领主同时感到了一丝不安——阿尔萨斯神色阴沉,西利亚打量着四周,毫不掩饰面上的烦躁。

  等他们真正抵达虚空领主的虫巢时,两人都震惊了。

  密密麻麻的,成千上万的丝线将宫殿密不透风的包裹着,恍然看去,宛如一个巨大的茧!

  西利亚喃喃道:“他发什么疯?”

  他难以置信道:“他把这里当自己的地盘了吗?全是蛛丝?虚空领主再社恐也不能由着他发疯吧?”

  阿尔萨斯隐隐嗅到了不安的氛围:“不对。”

  西利亚瞥他一眼:“怎么不对?”

  阿尔萨斯沉声道:“虚空领主一定做了什么能将他惹怒的事——他多半没找到虫母。”

  西利亚抱着手臂,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卷发,嗤笑一声:“虚空领主想藏起陛下不是易如反掌?他就急成这样?”

  阿尔萨斯摇摇头:“感觉不止。”

  被包裹成茧的宫殿外同样包围着许多隶属于长老会的虫族士兵;在伊洛维奇的默许下,两人毫无阻碍的进入了虚空领主的宫殿,见到了一向停留在母星的大长老。

  伊洛维奇就站在大殿中央,微微一笑:“阿尔萨斯,西利亚。”

  他绿色的眼睛相当柔和:“又见到你们了。”

  对这样友好的招呼,西利亚的反应是冷笑一声:“假惺惺。”随即将头撇到一边。

  阿尔萨斯则保持了沉默,湛蓝的眼睛审视着看似情绪平和的大长老。

  伊洛维奇似乎也不需要两人的反应;他继续说道:“我对你们很失望。”

  堪称冷酷的评价下,他依然温柔的笑着:“阿尔萨斯,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认为你第一个找到了虫母,便能将陛下占为己有吗?”

  阿尔萨斯冷笑一声:“是吗?不是寒冰领主违规闯入我的星舰吗?”

  西利亚闻言,转头怒视着他;然而下一刻伊洛维奇便将矛头对准了他:“西利亚,你也是;我对你和阿尔萨斯是怎么弄丢陛下的过程并不关心,我只是很好奇,你是出于什么的心态,选择在大错铸成的情况下,向我隐瞒此事,而和阿尔萨斯联手的?”

  他语调柔和,说出的话却相当刺耳:“你觉得将陛下找回来,就算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吗?你难道没有想过一丁点最坏的可能,那就是你们找不回来呢?看看现在——”

  伊洛维奇张开双臂,像是掌控着这座被蛛丝包裹的虫巢。

  “我在你们之前找到了虚空领主。”他微笑道,“然而我们的维兰,却因为一些愚蠢的理由,似乎将我们失落已久的陛下,送出了虫族外——”

  他看向脸色骤变的两位领主。

  “而这都是你们的错。”伊洛维奇说道,“但凡你们能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一下情况,让我处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来看看维兰吧。”大长老神色疲惫的侧身,示意阿尔萨斯和西利亚跟随他下到地下室。

  “你们也劝劝他。”伊洛维奇轻声道,“让他把陛下的位置交待出来。”

  *

  已经被改造成地牢的地下室中,维兰生不如死。

  他被限制在一个狭小的金属笼中——连站起来都不能做到,更别说支持他变回虫形。

  也就是说,维兰无法通过虚空虫洞逃离。

  当阿尔萨斯和西利亚亲眼见到维兰的模样时,简直无法相信,这会是一名领主的现状——

  维兰原本柔顺光滑银白色的长发被血浸染,凌乱的打着结,干枯的相互纠缠着。

  几根铁杆穿过笼子,也穿过维兰的身体,从肋骨间,腹部和小腿肌肉间横穿过,既阻拦伤口愈合,给受刑者带来源源不断痛苦的同时,也将维兰以一个蜷缩的姿势固定在了笼中,动弹不得。

  维兰胸口起伏的弧度微弱得可怕;听到脚步声,他微微睁眼,只看了一眼来人,便又虚弱的闭上。

  阿尔萨斯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他看向大长老:“你这样做的理由是……”

  他看向维兰:“他送走了陛下?”

  伊洛维奇叹息着点头:“我一开始只是怀疑他将陛下藏在了虚空领域内……但很可惜,我几乎将虚空领域的菌毯都翻了一遍,也没有陛下的身影。”

  “他也拒绝向我交待陛下的位置。”

  西利亚皱着眉俯视着虚弱的维兰,面露不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疑惑道:“送走陛下有什么意义?让他失去同族的保护,遭受外族威胁吗?”

  他抖了抖,似乎真的看到林寒舟被凶神恶煞的人类追杀。

  维兰沉默着,像死了般一动不动。

  阿尔萨斯却是若有所思道:“他可能只是被陛下蒙骗了。”

  他道:“陛下觉醒不久,对自己的身份认知尚且模糊……更何况,分化期的虫母更加神经质,时常做出一些不合理的冲动决定。”

  “因此,这时的虫母亟需同族的安抚和照顾。”

  “照料陛下的虫族,必须意志坚定,明白什么才是对陛下最好的选择。”

  “否则便容易被冲动的虫母引诱,听从陛下不合理的决定。”

  “导致这样的情况。”

  ——分割线——(以下是补字数小剧场)

  林寒舟大学学的是生物相关的工科,在此期间,他选修过一门仿生工程学。

  台上的老师喋喋不休的介绍着人类是如何通过模拟蚂蚱的腿部肌肉蛋白结构制造高分子弹性材料;林寒舟只看着那只惨遭解剖的蚂蚱,面露嫌恶。

  模拟什么老虎狮子不是更好吗?他想着,非要模拟虫子?

  台上的老师似乎听见了他的心声,提高了嗓门:

  “虫子虽然小,但其机体结构的精巧程度和对能量的利用率在某种意义上甚至比人类精巧许多。”

  老师扫视一眼。

  “蚂蚁可以举起其体重400倍的重量,换算成人类,意味着可以举起一辆大型卡车;跳蚤可以跳跃其体长220倍的距离,相当于人类要跳过一整个足球场……”

  台下有人不屑道:“那是它们太小了,这样的比较没有意义。”

  这简直说出了林寒舟的心声,他默默点着头,在心里表示支持。

  这位兄弟,没毛病!

  老师却皱起了眉:“你觉得,人类成为地球霸主,是因为人类本身很强吗?”

  “对啊。”那人懒懒道,“人类有大脑,虫子有什么?”

  “错了。”老师冷冷道,“生物进化中,没有强大与否的概念,只有适应环境的概念——人类只是在进化过程中更加适应环境,这不意味着,其他生物的存在,对人类没有借鉴与学习意义。”

  老师道:“如果当年那颗撞击地球的小行星没有出现,你们认为现在坐在教室里的,会是恐龙吗?”

  那人没有再说话。

  “我们应该都能理解,大气含氧量对生物体型的影响;恐龙灭绝很大的原因,便是小行星撞击产生的尘埃覆盖了全球,造成植物和藻类大量死亡,氧气含量从35%骤降至17%,致使大部分大体型恐龙窒息而亡。”

  老师说道:“存活下来的小型哺乳动物和小型恐龙——也就是现代的鸟类,他们更适应低氧环境,这才站上了进化的舞台。”

  “试想——如果现在突然出现一个类似于小行星撞地球的意外,再次让地球含氧量大幅降低,以至于无法满足人类对呼吸需求呢?”

  “更小的,对氧气需求更低的,能量转化效率更高的生物,会不会就此取代人类的位置,成为地球的霸主?”

  有人反驳道:“不对吧老师?人类已经掌握改变环境的力量了,就算失去太阳,我们也能找到其他方向;食物不足我们可以二氧化碳制造淀粉,氧气不足我们可以电解水或者其他分解产氧的化学物质,哪怕人口减少,也不会让虫子占领地球吧?”

  老师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你说的不错;因为人类可以具有目的性的改造环境,使环境更适应人类发展。”

  “但,我说这些话,并不是预言什么虫子一定会统治世界。”

  老师环顾一圈教室。

  “我是希望你们,保持对生物,对生命的敬畏;尽管有人说进化是一场屎山代码的无限叠加,但更应注意的是,人类至今无法将这坨屎山代码完全解析。”

  “了解生命的意义,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林寒舟对这门课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印象;这门考试他甚至是低空飞过,堪堪及格。

  但在他已经成为虫母的一个午后,他莫名想起了这节课。

  今天没什么要他操心的事;孩子们各有各的安排,时常争风吃醋的那几个也不在。

  他突发奇想,想去人类的大学看看。

  虫族不再需要捕猎人类作为虫卵孵化的培养皿,再加上林寒舟从中努力弥合,两族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虽然还算不上友好,但也不再是见面就杀的地步。

  人类边境对虫族的防范依然严格,但普通星球已经不会对每个人形生物进行基因检测。

  林寒舟就这样畅通无阻的混进了联邦首都星的一所普通高校内。

  今天似乎正是新生入学日;林寒舟看着首都星综合公立大学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得有些恍惚。

  大包小包的新生,拥挤的车辆,带着关切和喜悦的父母,被分配照顾学弟学妹的怨种学长学姐……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虫族当然也有教育机构;但绝没有这样有生命力——阶级等级森严,每只虫能接受的教育水平从它们出生时就决定了。

  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盛况——来自不同阶级的家庭,不同星球,不同种族的学子齐聚一堂,汇聚在一个小小的校园里,在欢声笑语中融入“大学”这个大家庭。

  林寒舟忽然有些羡慕;或许是他眼里的渴望太过强烈,一个路过的好心学长注意到了他——

  “同学?你是新生吗?还是新生亲友?”学长胸前挂着“助人为乐好学长”的牌子,关却道。

  林寒舟一愣,第一反应是低头打量自己——

  我看着很像学生吗?

  你知道我多少岁了吗?

  学长不知道林寒舟的心理活动,只是觉得眼前的人虽然没有一般新生那股青涩的气息,但脸很年轻,黑色长发在背后用一段白色丝绸规整的束起,穿着不太适合搬行李的白色复古开衫,看不出牌子,但做工精巧,疑似定制。

  他面带疑惑的站在那里,脸上好像写着“家境很好,来人伺候”八个大字。

  学长挠了挠头:“你不是新生吗?”

  这真不是哪家和仆人失散的大少爷吗!

  林寒舟见他站在原地,略带尴尬的抓耳挠腮,不由得轻轻一笑。

  “不是。”他耐心说道,“我只是想来学校看看;我读大学是在很久以前了。”

  学长一愣:“您是首综的学长吗?哪一届毕业的?”

  林寒舟轻巧道:“我毕业快十年了。”

  他斜觑着面露震惊的学长,再补了一刀:“我孩子都跟你差不多高了。”

  冷汗缓缓从学长脑门流下:“打扰了,学长。”

  原来那道隐隐的母性光辉不是幻觉。

  学长冷静的想道。

  他是真有孩子啊。

  林寒舟很久没见过这么青涩的人类了,看着他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怀念:“你负责接引新生吗?”

  他思考了一下,从左手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从挂着的链子上拆下一颗水晶。

  他把水晶递给呆愣的学长:“这个大约价值三千金盾……我是说,信用点。”

  林寒舟微笑着看着学长:“能拜托你,带我在学校里转转吗?”

  *

  拿了好处的学长宛若打了鸡血一般,带着林寒舟从图书馆逛到宿舍再到食堂,一路上叽里呱啦说个不停,险些把校长苦茶子的颜色都交待出来。

  林寒舟全程微笑的聆听着,像极了包容孩子的母亲。

  呸,我在想什么?!

  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的学长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怎么老觉得男人像母亲?包容也是父亲才对!

  话虽如此,学长用余光偷窥着林寒舟沉静的面容,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拍。

  星际时代,男人生子的技术早就开发了出来,只是因为体外孕育的出现,女人也不会亲自生孩子了,因此无人在意。

  如果有男人会亲自生孩子。学长默默的想,可能就是身旁人这样的吧?

  打住,打住,别想了!

  不要再思考男人当妈这回事了——

  逛完学校学长已然燃尽,带着满脑子“男妈妈”向林寒舟告辞,离开的路上自以为不显眼的悄悄回头,眼里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依依不舍。

  林寒舟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个青涩而充满激情的年轻人——他自以为自己的小心思隐藏得很好,但他整个人在林寒舟面前就像透明的一样。

  年轻真好啊。林寒舟感慨道。

  “陛下。”一道酸溜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您喜欢那个人类吗?”

  林寒舟头也不回的回答道:“别乱吃飞醋。”

  “哦。”那声音委屈的应了一声,便陷入了沉默。

  林寒舟懒得安慰他。

  果然,沉默没有持续多久,那声音又再次振作起来:“您想再看看人类的星球吗?”

  他期盼道:“我可以陪您。”

  这才像点样;林寒舟矜持的转身,走到那只虫族的身边。

  “走吧。”他说。

  ——小剧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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