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会面

  接到黄金领主通讯的维兰并不意外；他看向餐桌另一端的林寒舟：“陛下，我暂时离开一会儿。”

  林寒舟在试图教小涡餐桌礼仪：“嗯嗯，去吧去吧。”

  维兰独自上楼回到书房，接通了黄金领主的通讯。

  “你回到领地了吗？”维兰垂眸，低声道，“埃维拉德？”

  全息投影上的黄金领主微微一笑：“托你的福，虚空领主。”

  黄金领主的语调里带着戏谑：“在你关注我的行踪前，不如解释一下，长老会的仿生体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维兰面不改色：“你知道那是长老会的？”

  “当然；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得多。”黄金领主微笑着，幽深的金色瞳孔里意味深长。

  “能详细介绍一下你是从哪儿获得的这只仿生体吗？”埃维拉德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维兰眨了眨眼，没有丝毫迟疑：“阿尔萨斯和西利亚起了点小冲突。”

  “嗯？倒也不奇怪，他俩之前就不太看得惯彼此……但是这跟仿生体有什么关系？”

  维兰淡淡道：“特里索亚也掺和了。”

  “嗯？额，倒也合理。”埃维拉德评价道，“他一直都爱凑热闹。”

  “他们打得很激烈。”维兰面无表情的说道，“大长老正需要测试一下这只仿生虫的性能，便委托我将它带过去，看它能在领主间的战斗里坚持多久。”

  埃维拉德嘴角抽了抽：“这对吗？大长老不是一向不喜欢领主间起冲突吗？”

  “不清楚。”维兰道，“我不清楚具体情况，如果你实在好奇，可以直接问当事虫。”

  埃维拉德疑惑道：“总感觉你在哄我呢？所以测试结束，为什么不把它送还给长老会？”

  维兰视线有些游移：“我不习惯在核心里放虫。”

  “所以？”

  “所以它不小心被我吐在虫洞里，脑袋折了。”维兰道，“我认为大长老不会接受这种理由的损坏。”

  “……”

  黄金领主承诺会尽量帮忙修复仿生体，同时给了维兰一个慷慨的价格后，挂断了通讯。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深沉道：“我觉得你说得对。”

  副官：“什么？”

  埃维拉德：“除了我以外的其他领主都不干正事。”

  副官深以为然：“大人所言完全正确。”

  埃维拉德深沉的叹气；身为唯一一只干正事的领主，每天早晨醒来思考的就是如何使虫族再次伟大，虫族的未来就扛在他的肩上，重担和责任无不使虫殚精竭虑。

  “他们到底起了什么矛盾？”埃维拉德又好奇道。

  虽然那三位领主平时确实各有各的不服，但至少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睦。

  到底是什么矛盾，让大长老都被惊动了？

  好奇的黄金领主联系上了之前找他买设备的西利亚，得到的回答只有敷衍的“嗯嗯嗯小事小事。”

  小事？你这态度就不可能是小事！

  警惕起来的黄金领主试着套话：“设备好用吗？需要售后吗？”

  “哦。”西利亚想起来了，“说起来，我正想问你。”

  “什么？”

  “能退货吗？”西利亚真诚道，“30%的设备损耗，给我退70%的款怎么样？诶！别挂——”

  黄金领主面无表情的摁掉通讯。

  “很不对劲。”他用食指指节扶了扶单边金丝眼镜，神情莫名。

  埃维拉德看向副官：“菲茨那边补偿打过去了吗？他接收了吗？”

  副官翻了翻光屏：“没有。”

  “那更奇怪了。”埃维拉德喃喃道，他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站起。

  “不行，不参与一把，不显得我很不合群吗？”

  ＊

  在黄金领主绞尽脑汁想融进这个他融不进去的圈子时，林寒舟见到了那只黑市虫商。

  他不希望被太多虫认识，维兰也认为低劣的黑市虫商没资格见到虫母的样貌；因此双方一拍即合，由维兰出面接见，林寒舟在隔壁房间透过监控观看。

  坐在监控器前，林寒舟好奇的打量着被郡长押……请进正殿的黑市虫商。

  黑市虫商裹着破破烂烂的黑袍，兜帽下几乎就是一张虫脸，只有裸露在外的手脚还算和人形沾点边。

  虫族常识告诉他，虫族的人形是和等级高低息息相关的；人形的虫族特征越多，说明虫族的等级越低。

  也就是说，这只虫商是只不折不扣的低级虫族。

  虫商被郡主推……请上前，虫商趔趄了一下，姿态卑微的向维兰行了一礼。

  虫族等级森严，不同等级间的虫族差距有如天堑；林寒舟知道这点，却还是忍不住感到不适。

  “向您致以我最崇高的敬意，虚空领主大人。”黑市虫商嘶哑道。

  维兰打量着这位被黄金领主驱逐的虫商：“走私人类工业品可以判你死罪。”

  虫商抖了抖：“我很惶恐。”

  他身形佝偻着，卑微的姿态展露无疑。

  郡长也露出不忍的神情。

  维兰话锋一转：“但是，如果你对人类的……灰色地带真的很了解的话。”

  “我可以对你网开一面，你可以在虚空领域内继续售卖你的什么……人类润肤霜。”

  维兰道：“当然，这取决于你给出的信息是否足够与正确。”

  黑市虫商隐藏在兜帽下的复眼闪了闪：“感谢您的宽容，领主大人。”

  他抬起头，林寒舟居然从一张虫脸上看出了悲痛欲绝。

  “但是大人……”虫商悲泣道，“我的全部身家都被抢了……哪怕您恩准，我的走私生涯已经彻底完蛋了……”

  场上气氛突然从恐怖的阶级压迫变成了公堂哭冤，哪怕是维兰都忍不住嘴角抽搐，更别提监视器后的林寒舟，已经默默的移开了视线，脚趾抠地。

  维兰扶额：“我会再给你一笔启动资金。”

  “感谢您的慷慨。”虫商变脸的速度堪比川剧，林寒舟硬是看出了一股谄媚的意味。

  虫商迫不及待的搓着手：“那么，大人；您具体想了解哪些方面？”

  维兰思忖片刻：“SI-S1星，具体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