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黑市虫商

  林寒舟已经对这座虫巢的结构相当熟悉，不需要维兰带路便溜溜达达的找到了下楼的电梯。

  他总感觉少了什么；仔细一想，小涡还在维兰身上。便又溜达回去，在一堆白色头发里精准的把小涡提溜了出来，搂在怀里。

  维兰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依然维持着弯腰的动作。

  林寒舟神情莫名的上下打量着他，最终没忍住，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如果推不动的话他就该怀疑自己的嘴巴有什么类似美杜莎的石化能力了。

  所幸，被推了一下后维兰终于从僵硬里活了过来；他红着脸，看着林寒舟，支支吾吾道：“那个……陛下，我觉得不太够。”

  林寒舟挑眉：“什么不够？”

  维兰视线闪躲：“奖励……不太够……”

  林寒舟没忍住，笑出了声。

  维兰急了：“您为什么笑？”

  林寒舟用手指戳着和至今依然僵硬得像一坨QQ糖的小涡，装模作样的叹气道：“好吧；如果你觉得不够话，那我再加一点。”

  在维兰期待的眼神里，他把小涡举起来，亲了亲涡虫光滑的脑袋。

  然后拍了拍一脸难以置信的维兰的脸颊：“这下够了吧？”

  说完他便飘然离去，留下维兰一人气急败坏的看着洋洋得意的小涡。

  ＊

  下楼后，早餐已经在桌上摆好了；林寒舟打量着食物的样子，慢慢将菜式和他被灌入的“虫族常识”中，虫族常见食物和烹饪方式对应起来。

  他尝试性的尝了尝黑色的糊糊，尝到了一嘴菌菇味。

  餐厅也没有其他虫族的身影，早餐就像凭空出现在这里一样；林寒舟四处张望了一下，不知道是维兰平时就这样，还是因为自己到来，而特意安排的。

  小涡早已迫不及待的泡进了一碗稀汤，津津有味的边泡澡边吃饭。

  林寒舟嫌弃的提着尾巴将它拎出来：“能不能矜持一点？”

  他继续给小涡上课：“你看你把自己弄得多脏；明明是从维兰身上分离出来的，为什么人家这么整洁这么爱干净，你不是泡汤里就是在灰里打滚？看看你黏糊糊的，待会儿还得洗澡……”

  小涡努力抬起上半身以示反对：本体用虫形吃饭也很埋汰啊！

  和小涡意识相连的本体震怒：怎么还拆自己的台？

  所幸林寒舟听不懂小涡语；他絮絮叨叨的把小涡带进浴室，像洗碗一样把小涡上刷了一遍；可怜的小涡被搓得晕头转向，一点都生不起揭短的心思了。

  在书房阴暗的查看消息的维兰微微一笑：活该。

  他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表，才带着两个好消息，春风得意的下了楼；见林寒舟带着小涡从浴室出来，还故作惊讶：“陛下一早就去浴室？是小涡又把自己弄脏了吗？”

  林寒舟将被洗得精疲力竭，但干净得像抛光打蜡后小涡举起，满意展示：“现在干净了；它不是你分离出来的吗？怎么感觉和你相差这么多？”

  林寒舟只是随口一提，维兰却险些炸毛：回想起自己以前在浴池放好自己爱吃的东西后，便快乐的变回虫形泡进去，边泡边吃的行为，维兰背后冒出一身冷汗。

  “哈哈，不太清楚。”维兰冷静道，“可能它神经元太少，不太聪明吧。”

  在林寒舟继续这个话题前，维兰火速转移他的注意力：“对了，陛下；昨天商量好的两件事都有结果了。”

  “黄金领主那边表示，他们接触过仿生体相关的项目，不能保证一定可以维修成功，但愿意试试。”

  “黑市虫商最近正好在赫尔郡长的星球游荡；他马上就能被送过来，大概今天下午就能到。”

  维兰微笑着看着面露惊喜的林寒舟：“您想亲自和他聊聊吗？”

  ＊

  被绑上星舰的黑市虫商非常不乐意。

  “怎么回事？”他开口，口器嘶哑的摩擦着，黑袍下的复眼虎视眈眈的看着郡长。

  “好歹也算生意朋友，你在我这儿买了不少人类的润湿霜，现在就落井下石？”

  郡长叹了口气：“领主要见你，我有什么办法？”

  他看了看黑市虫商全是虫族特征的人形，又安慰道：“放心吧，对于一只像你这样，人形如此粗糙的低级虫族，面见领主多半不是什么坏事。”

  郡长其实也不希望黑市虫商出事；虫族的重工业算是宇宙先锋，但轻工业就拉得跟坨屎一样。作为皮肤脆弱的蠕虫，每次环境变化，他都急需人类生产的润肤霜，以缓解体表的麻痒感。

  但虫族和人类的关系已经恶劣到了极致，正常渠道通商根本不可能。

  他只能找上黑市虫商。

  人类润肤霜在虚空领域算是笔大生意，因此黑市虫商在虚空领域停留的时间便长了些。

  一长就被领主逮到了。

  黑市虫商幽幽道：“我花掉完全部身家，进的一批人类工业品，混在赫利肯人出口的矿船里，被不知道哪个混蛋劫了；那个混蛋没拿赫利肯人的矿，只拿走了我的人类工业品。”

  “我以为这已经算倒霉了；没想到还有更倒霉的。”黑市虫商缓缓的看向窗外的星系，“那就是现在。”

  郡长干笑两声，示意驾驶员再开快一点，在黑市虫商自尽前把人送到领主面前。

  而在另一边，终于和气态种族谈好纬度技术共同开发应用的黄金领主，春风得意的回到了黄金领域的主星卢纳。

  “总感觉我离开虫族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呢。”他跟副官感慨道，“西利亚突然找我买什么行星监测器和深海设备，维兰又突然找我维修什么仿生体；他们都在干什么呢？”

  副官应和道：“确实，感觉除了大人以外的其他领主都不干正事。”

  黄金领主深以为然：“你说得对。”

  他有点好奇虚空领主要维修个什么仿生体，能让从不出门的维兰主动联系上自己，于是慢悠悠的回到自己名下的研究院，要求查看维兰传来的详细资料。

  “哦，头被砍掉吗？那确实不好修，跟虫死了没什么两样。”他评价道，“有照片吗？”

  “截口是被腌制过吗？坏死成这样？这还有维修的必要吗？”他吐槽道，“什么仿生体这么金贵？”

  S-02还没到，研究员只能把扫描3D模型递给他。

  看到那张脸，黄金领主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特里索亚？”

  他想起一个可能，不可置信的打开了大长老的通讯频道，但随即又马上停手。

  “如果这个仿生体是长老会出品的，为什么会在维兰手上，又为什么会拜托给我维修？”

  他思忖道。

  “维兰不希望长老会知道这个仿生体在自己手上吗？”

  他退出大长老的通讯频道，转而打开维兰的。

  “你在干什么呢？虚空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