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离开

  部落的祭坛位于山谷中心，是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周围刻着古老的狐族图腾，平日里只有祭祀或重大议事时才会启用。

  枫山一家抵达时，祭坛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兽人。

  大耳狐一族的兽人来得最早，丘岩站在最前面，眼神沉静地看着走来的枫山，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灰狐一族的兽人则簇拥着烈焰，后者斜靠在一棵巨树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显然对这扬突如其来的议事充满怀疑。

  “都到得差不多了。”

  枫山站上青石板，八阶兽人的威压缓缓散开，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平息。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这些面孔伴随了他二十年，如今却只剩疏离。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两件事要宣布。”

  枫山的声音清晰地传遍祭坛。

  “第一，我决定辞去部落首领之位。”

  话音刚落，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首领怎么突然不当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咱们部落不能没有首领啊！”

  烈焰猛地站直身体，往前踏出一步，赤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枫山首领，这玩笑可开不得。你是部落唯一的八阶兽人，你走了，谁来主持大局？”

  他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挽留，眼底却藏着迫不及待的觊觎。

  枫山没理会他的试探，继续说道。

  “第二，我推荐丘岩担任下一任首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的波澜比刚才更甚。

  大耳狐一族的兽人立刻激动起来，丘北更是激动地攥紧了拳头，而灰狐一族的兽人则纷纷面露不满，看向烈焰的眼神充满期待。

  “我反对！”

  烈焰果然开口了，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丘岩不过是六阶实力，凭什么当首领？论资历、论实力，这首领之位也该是我的！”

  他身后的灰狐兽人立刻附和。

  “对！烈焰才该当首领！”

  “丘岩不配！”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你的实力，不过跟我家丘北一样，甚至不如我家丘北。”

  丘岩往前一步，与烈焰对峙。

  “部落规矩，首领卸任可推举继位人，最终由族人们共同决定。枫山首领推荐我，自然有他的道理。”

  “道理？我看是你们私下勾结吧！”

  烈焰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枫山。

  “说吧，你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不是想把部落的资源卷走？”

  “烈焰，说话注意分寸。”

  枫山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在部落二十年，自问没亏欠过谁。若真想卷走资源，凭我和枫眠的实力，需要跟你废话？”

  这话戳中了烈焰的痛处，他脸色一白，却依旧嘴硬。

  “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我看你们就是想离开部落，把烂摊子丢给我们！”

  “你说对了。”

  枫山坦然承认。

  “宣布完首领的事，我们一家就会离开部落。”

  “什么？！”

  这下连丘岩都愣住了，他知道枫山要走，却没料到会这么快，还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人群再次陷入混乱，兽人们看着枫山的眼神充满震惊和不解。

  在兽世，部落就是兽人最根本的归属，极少有人会主动离开居住多年的地方，更何况是像枫山这样的高阶兽人。

  “首领，您不能走啊！”

  一个年长的大耳狐兽人急得直跺脚。

  “您走了，灰狐一族肯定会欺负我们的！”

  “是啊，枫山首领，再考虑考虑吧！”

  枫山看着这些挽留的目光，心里掠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摇了摇头。

  “我意已决。这些年我首领的名声早已名存实亡，你们两族也各自为派，有没有我们，对你们来说，都一样的。”

  他顿了顿，看向丘岩。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丘岩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不能退缩。他转向人群，朗声道。

  “大家静一静！枫山首领虽要离开，但他推荐我，是信得过我丘岩！我在此承诺，若我当选首领，定会公平对待各族兽人，绝不像某些人一样，只知争权夺利！”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烈焰。

  “你放屁！”

  烈焰怒不可遏，猛地释放出七阶兽人的威压。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今天这首领之位，我要定了！”

  眼看两人就要动手，枫山冷哼一声，八阶威压骤然爆发，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住整个祭坛。

  烈焰和丘岩的威压瞬间被压制，连站得近的兽人都忍不住弯下了腰。

  “在祭坛上动武，是想违背部落规矩吗？”

  枫山的声音带着寒意。

  “部落选举，光靠拳头硬是不够的，还要有人心！”

  烈焰被压得脸色涨红，却不敢再放肆。

  他知道，只要枫山站在丘岩那边，他就没有胜算。

  “既然如此，那就投票决定！”

  丘岩抓住机会，高声道。

  “同意我当首领的，站到我这边来！同意烈焰的，站到他那边去！”

  话音刚落，大耳狐一族的兽人立刻齐刷刷地站到丘岩身后，足有四十多人。

  灰狐一族的兽人们犹豫了一下，竟也有一小部分跟着站到丘岩身后。

  烈焰站到了另一边，身后的兽人仅有三十来个。

  剩下的零星几个中立兽人，看了看枫山，又看了看势在必得的丘岩，最终也大多站到了丘岩那边。

  “我这边人多，你输了。”

  丘岩看着烈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些年烈焰的做法大家都看在眼里，相比烈焰，丘岩确实更适合。

  烈焰死死盯着丘岩，又看了看一脸漠然的枫山，终于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一群蠢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他身后的灰狐兽人见状，也纷纷跟着离开了。

  一扬风波就此平息。

  丘岩走上青石板，接过枫山递来的象征首领权力的木牌，上面是独一无二的狐族图腾，对着族人们郑重行礼。

  “多谢大家信任，我定不会辜负大家的厚望。”

  “恭喜首领。”

  枫山微微颔首。

  “我们也该启程了。”

  青岚和枫眠早已收拾好行囊，就等在祭坛边缘。

  枫眠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没有不舍，只有对未来的期待。

  他朝丘北挥了挥手，算是告别，后者愣了一下，也笑着挥了挥手。

  “一路保重。”

  丘岩走上前，与枫山相对而立。

  “若是以后有需要，可以……。”

  “不必了。”

  枫山淡淡道。

  “我们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牵起青岚的手，枫眠跟在两人身后，一家三口朝着山谷外走去。

  三人渐渐远离了喧嚣的祭坛，走向弥漫着晨雾的林间小径，那是通向幸福的路。

  兽人们站在祭坛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雾中，久久没有散去。

  有人惋惜，有人庆幸，有人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走出青丘山谷的那一刻，枫眠回头望了一眼被雾气笼罩的家园，突然觉得无比轻松。

  他凑到青岚身边，笑着说。

  “阿娘，等你到了兔族部落，你一定会非常喜欢的！到时候再让阿竹教会你们打麻将，你们就可以和黎城阿爹和明鸢阿娘凑一桌了，刚刚好！你还可以和阿竹她们一起去给植物浇水！每天都能很开心！你就再也不会无聊啦！再也不用面对唠叨的阿爹啦！”

  光是想到那样的日子，枫眠便觉得格外的满足。

  青岚拍了拍他的手，眼底带着笑意。

  “麻将是什么？浇水又是什么？不过你说得对，终于不用再每天面对你阿爹了。”

  虽不知道自己崽子说的是什么，但她很期待。

  “臭小子，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枫山走在最前面，听到这话，回头瞪了枫眠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晨雾沾湿了他的发梢，却挡不住他眼底的轻快。

  二十年的枷锁终于卸下，前方是阳光明媚的坦途，是幸福快乐的家。

  林间的风带着新的气息，吹起三人的衣角，朝着兔族部落的方向，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