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有人比我更想你

  “啊——！”

  黎雪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她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家具，窗外是南华市清晨微亮的天光，连床头柜上那部红色电话机也安安稳稳地待在原处。

  难道说，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真的只是个噩梦？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冰冷刀刃抵住的触感，以及被重击后的隐痛？

  梦里的细节太过清晰，历历在目：阴冷的雨林，傅寒笙苍白的脸，越野车，医院，还有他那双充满戒备的、陌生的眼睛。

  她记得自己那句带着嘲讽的“我失忆了”刚说出口，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所以，是梦里的傅寒笙把她打晕了？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混乱。

  那现在呢？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传来。

  可这痛感，在之前的“梦境”里也同样真实。

  我现在到底是醒着，还是依旧在另一个层次的梦境里？

  到底是我梦到了傅寒笙，还是傅寒笙梦里的我，此刻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庄周梦蝶的故事，她从前只觉得是玄妙的哲学思辨。

  此刻，她却真切地体会到了那种现实与虚幻边界模糊的眩晕和困惑。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一时间，竟分不清何处是梦，何处是醒。

  黎雪的心猛地一紧，手下意识地伸向床头那部红色电话机。

  她急切地需要确认，那个真实世界里会温柔唤她“媳妇”的傅寒笙，是否还存在。

  电话只“嘟”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快得仿佛对方一直守在旁边。

  “媳妇，想我了？”傅寒笙那富有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耳膜。

  这熟悉到骨子里的语调，瞬间击溃了黎雪强装的镇定，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鼻子一酸，带着哭腔骂道：“你是个大混蛋！”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语气里带着纵容和讨好：“嗯，好，我是个大混蛋。等你回来，随便你怎么惩罚我，好不好？”

  他乖觉地认下所有罪名，只要她别生气。

  可他越是这样，黎雪就越想起梦里他那全然陌生、冰冷戒备的眼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她赌气地道：“我不！我要把你忘了，忘得干干净净，一点影子都不剩的那种！”

  “那可不行，”傅寒笙立刻反对，“你以前亲口说过的，要跟我三生三世都在一起。还说就算喝了孟婆汤，也要偷偷吐掉，绝对不能忘记我。这话我可记着呢，你想赖账？”

  他试图用从前的甜蜜誓言来哄她，却不知这话正好戳中了黎雪在“梦”中最痛的伤口。

  “三生三世你妹！”黎雪又气又伤心，声音都拔高了，“是你这个狗男人先把我忘了！你拿刀抵着我脖子！你还把我打晕了！”

  电话那头的傅寒笙被她这没头没脑的指控弄得一头雾水，他想起之前一个结了婚的下属曾跟他吐槽，说自己媳妇做了个噩梦，梦里他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结果醒来就把他揍了一顿，还让他睡了三天地板。

  傅寒笙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媳妇做噩梦了啊，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还夹杂着心疼。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点认命的宠溺哄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们黎雪同志就算是在梦里受了委屈，那也是我傅寒笙没做好，该骂，该打。媳妇儿，不气了，嗯？那都是梦，当不得真。我在这儿呢，怎么可能会忘了你？”

  他这态度，分明是把她当成了那个因噩梦而无理取闹的小妻子在哄。

  黎雪听着他温柔耐心的声音，对比“梦境”里的冰冷，一时间，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再次模糊，让她心乱如麻，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听到黎雪在那头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传来，傅寒笙心头那点被梦境勾起的烦躁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渴望。

  他压低声音，追问：“告诉我，想我了没，小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才传来一声硬邦邦的：“想你个屁。”

  傅寒笙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一定是微红着脸，眼神闪烁，偏要故作凶狠。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带着洞悉一切的宠溺和几分戏谑。

  嘴硬的小东西，梦里全是他，醒来却不肯承认。

  “可我快想疯了，”他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像带着电流，丝丝缕缕钻进黎雪的耳朵，“好想亲亲你，把你狠狠揉进怀里，让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我有多想你，绝对、绝对不可能忘了你。”

  露骨的话语让黎雪耳根发烫，若是平时，她早该羞恼地挂断电话了。

  但此刻，经历过“梦境”里那个冰冷陌生、用刀抵着她的傅寒笙，她竟有些贪恋此刻电话线另一端传来的、滚烫而直白的爱意。

  她没有挂断，只是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默认般地听着。

  傅寒笙察觉到她的默许，眸光转暗，呼吸也沉了几分。

  他几乎是贴着她耳廓般，用沙哑到极致的嗓音，一字一句地抛出更露骨的撩拨：

  “雪儿，有个人比我还想你。”

  “谁啊？”黎雪下意识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他停顿了一下，让暧昧的沉默在电话线两端蔓延，然后才缓慢而清晰地吐出答案：

  “我的小老弟，他想你想得每天站着睡。”

  黎雪只觉得一股热浪从脊椎直冲头顶，脸颊烫得惊人。

  她耳根发烫，对着话筒嗔道："你烦不烦！三句话不离那点事儿是吧？"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傅寒笙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我这不是在认真检讨么？总要找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少来这套！"黎雪揪着电话线，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起来，"你那些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

  "真冤枉。"傅寒笙语气诚恳，"我这不是在虚心请教，该怎么好好'伺候'我们黎老板？"

  黎雪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心想这男人真是越来越会撩了。明明隔着电话线，却好像能看见他此刻带着笑意的眉眼，还有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她突然想起那双手在她腰间流连时的温度。

  "不跟你说了！"她慌忙挂断电话，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