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她跟他回家

  金蕾看着面前这男人在口袋里掏了半天，脸色从期待慢慢沉了下来。

  她攥紧了手里的铲子，指节都有些发白，心里那股火苗蹭蹭地往上冒。

  好啊！怪不得刚才在摊子前杵了那么半天，跟个木桩子似的，原来是兜里没钱，想在这儿蹭白食！

  想吃白食也就算了，脸皮厚点要两个光饼，她顶多骂两句自认倒霉。

  可这家伙倒好，居然还敢张嘴就要加四个鸡蛋！ 金蕾自己都舍不得完整地吃一个鸡蛋，这倒好，一下子被这骗子坑了四个！

  齐书恒摸遍了所有口袋，终于认清了现实，脸上臊得通红。

  他抬起眼，对上姑娘那快要喷火的目光，羞愧得无地自容，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对、对不起啊，小老板，我，我今儿出门急，忘了带钱了。你看这样行不，我这就回去取，取了立马给你送来？” 他眼神里满是诚恳的歉意。看着这姑娘年纪不大，却一个人支应着摊子，肯定不容易，自己竟然闹了这么一出。

  金蕾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齐书恒，心里冷笑：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眉眼周正，还以为是个老实人，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在这世道，连浓眉大眼的家伙都开始骗吃骗喝了！

  等你回去取？骗鬼呢！ 这一转身，还能找着人影？她金蕾在这条街上摆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蹩脚的借口听得多了！

  “没钱？”她把手里的铲子往铁板上重重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柳眉倒竖，“没钱你站这儿充什么大瓣蒜！还加四个鸡蛋？你咋不上天呢！”

  “我、我肯定给钱！我就是忘带了，钱真的在家里！”齐书恒急得额头冒汗，脸涨得通红，越是着急解释，舌头就越打结。他这辈子还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感觉后背的衬衫都快被冷汗浸湿了。

  周围等着买蛋饼的几个人也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他们大概觉得稀奇：这小伙子长得挺周正，穿得也体面，不像是个会赖账的人，怎么偏偏为了一块钱的鸡蛋饼在这儿丢人现眼？

  金蕾双手抱胸，冷眼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嘴角撇了撇，显然不信：“哦？钱真在家里？”

  “千真万确！绝对不骗你！”齐书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保证。

  “行！”金蕾也是个爽利性子，把手里的抹布往旁边一扔，“那你别想溜。等我收了摊，跟你回家取钱！”

  她让齐书恒站到摊子后面等着，别挡着做生意，然后手脚更快地忙活起来，铛铛地敲着铁板，把后面几个客人的饼子做好。

  齐书恒老老实实地站在摊子后面，看着她忙得团团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就用袖子擦汗，擦得脸上油光光的。

  他犹豫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手帕，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这个，我没用过，是干净的，你擦擦汗吧。”

  金蕾正忙着翻饼，瞥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她把手帕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确实没有汗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皂清香。

  她也没客气，拿起来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骗子还挺讲究，随身带着这么干净的手帕，比我们这些干活的人会享受多了。

  不过这细棉布的手帕擦在脸上，确实比她用袖子抹汗舒服多了。

  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摊子前的客人渐渐少了。这时，一个系着同款围裙、面容与金蕾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妇女快步走了过来，人还没到，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蕾蕾，好了好了，快回去吃饭吧，饿坏了吧？这儿交给妈就行。”

  金蕾闻声转过头，脸上紧绷的神色柔和了些，听话地解下围裙和套袖，递了过去，嘴里还叮嘱着：“妈，酱料快没了，您记得等会儿补上。还有，王奶奶说她孙子爱吃脆一点的，您给她多烙会儿。”

  “知道啦，知道啦，快去吧。”金妈妈接过东西，利落地系上围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的齐书恒，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但也没多问，转身就麻利地接手了摊子。

  金蕾收拾停当，走到齐书恒面前，抬手抹了一下额角的碎发，语气干脆：“走吧，现在跟你取钱去。”

  “哎，好。”齐书恒连忙点头，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老实地转身，在前面带路。

  自从用了齐书恒那块带着皂角清香、叠得方正正的手帕后，金蕾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地就松动了一些。

  这年头，这么讲究的男人可不多见，说不定，他真是忘了带钱呢？

  这么一想，她那“死马当活马医”的决心更坚定了，无论如何，这一块钱必须得要回来！

  她刻意落后齐书恒一步多远，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个距离是她仔细盘算过的：太远了，怕这男人突然撒腿跑了自己追不上，太近了，又怕他万一突然回头使什么坏。

  她一边走，一边暗自警惕，眼角的余光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手心甚至微微有些汗湿。

  还好，前面的男人只是微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赶路，肩膀微微垮着，背影看着甚至有几分垂头丧气，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举动。

  齐书恒租住的小平房离街口确实不远，穿过两条窄巷就到了。他掏出钥匙打开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侧过身，有些局促地对金蕾说：“你，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我进去拿钱，马上就好。”

  金蕾闻言，心里倒是松了口气，甚至对他生出了一丝好感。这人还挺老实，没随便让陌生姑娘进家门。 她暗自思忖，他要是真敢开口让我进去，看我不用扫堂腿叫他鸡飞蛋打！

  齐书恒倒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只是单纯觉得自己的小屋又小又乱，实在不好意思让外人看见，尤其还是个姑娘家。

  他很快从屋里出来，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一块钱纸币递到金蕾面前：“给，真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

  钱实实在在地拿到了手里，金蕾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脸颊微微发烫。看来自己刚才又是瞪眼又是冷嘲热讽的，确实是冤枉好人了。

  她捏着那张一块钱，声音比刚才软和了许多，还带着点歉意：“那个，这位同志，今天是我态度不好，误会你了。这样，明天你过来，我请你吃鸡蛋饼，给你加一个蛋！”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加一个蛋”这个在她看来相当有诚意的补偿。

  ”嗯。“齐书恒笑着点头，原来这个小姑娘也没那么凶，人还怪好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