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老狐狸的挣扎

  灯光惨白，空气凝重。

  退休前曾是盟委副书记的石明远，此刻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形容枯槁地坐在审讯椅上。曾经的官威和气扬，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灰败和绝望。

  他已经被连续审讯了超过48小时，精神和身体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坐在他对面的，是盟纪委书记宫明光。

  “石明远，我们再谈谈吧。”

  宫明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谈谈多年前，黑石沟的那扬‘车祸’。”

  听到“车祸”两个字，石明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但嘴上依旧强硬：“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早已经结案了。”

  “是吗？”宫明光冷笑一声，将一叠文件“啪”的一声摔在他面前。

  最上面的一张，是当年那份被篡改过的尸检报告的复印件，旁边，附着一份最新的、由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

  “石明远，你自己看清楚！”

  宫明光指着报告上的结论，“死者胃容物中，检测出高浓度的氯胺酮成分！这是最新的鉴定结果！你告诉我，一个司机会在开车前，给自己注射大量的毒品吗？”

  石明远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件事竟然还能被翻出来，而且还找到了铁证。

  “这……这不能说明什么……”他还在做最后的狡辩。

  “不能说明什么？”

  宫明光步步紧逼，又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吴江的亲笔供词！他已经全部交代了！是你，授意他篡改尸检报告，将一起故意杀人案，伪造成了意外交通事故！”

  如果说刚才的鉴定报告只是让石明远惊慌，那么吴江的供词，则像一记重锤，彻底击垮了他。

  吴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是他以为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人。

  “不可能……他……他怎么会……”石明远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没什么不可能的。”

  宫明光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石明远，你现在已经是死路一条了。贪腐，数额再大，也就是个无期。但是，故意杀人，主谋，只有一颗子弹等着你！”

  “神仙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宫明光说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冷漠。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把所有罪都自己扛下来，拉着全家一起陪葬，还是……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点机会。”

  说完，他转身就走。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纸，随手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哐当”一声关上，又落了锁。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石明远一个人。

  他像一尊雕塑一样，呆坐了很久很久。宫明光最后那番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死罪……一颗子弹……

  他不想死。

  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张宫明光“遗忘”的纸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关系网图谱。

  在图谱的最顶端，赫然写着两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代号——“白老板”和“李书记”。

  而在他们的下面，密密麻麻地连接着几十个代号，其中就有他石明远，还有“财神爷”、“二当家”……

  他看着这张图，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纪委的目的，根本不是他石明远！他只是一块敲门砖！纪委的真正目标，是那两座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倒塌的大山！

  而这张图，纪委是故意留给他看的！

  这是在告诉他：我们什么都知道了。你的后台，已经自身难保。你这颗棋子，随时都会被抛弃。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想起了自己被抓时，白风和李佳白通过秘密渠道传给他的话：“稳住，不要乱说话，我们会想办法。”

  现在看来，这句承诺，是多么的可笑和苍白。

  他们会想办法救一个背着命案的死人吗？

  不可能！

  他们只会想办法，让自己永远闭嘴！

  石明远打了个冷战。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最危险的，不是纪委的审讯，而是来自“自己人”的灭口。

  他必须自救！

  唯一的自救方式，就是像宫明光说的那样，立功！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吐出来！用那些惊天秘密，换自己一条活路！

  想通了这一点，石明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审讯室门口，用力地拍打着铁门，声嘶力竭地嘶吼起来：

  “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检举！我要立功！！”

  监控室里，李思远看着屏幕上状若疯癫的石明远，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一条鱼，上钩了。

  ……

  与此同时，另一扬没有硝烟的战争，也在张海东的家人身上展开。

  自治区纪委副书记刘延庆，亲自带着两名女干部，来到了张海东位于通北市中心的一栋豪华别墅。

  开门的是张海东的妻子，一个保养得宜、气质雍容的中年女人。

  “你们是？”看到门口的陌生人，她一脸警惕。

  “您好，是张夫人吧？我们是自治区纪委的工作人员。想跟您聊一聊，关于张海东的事情。”刘延庆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一听到“纪委”两个字，张夫人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他不是出差了吗？他犯什么事了？”她强作镇定地问道。

  “张夫人，我们还是进去说吧。”刘延庆的语气很温和，但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客厅里，刘延庆没有说任何恐吓的话，只是将张海东企图外逃被捕的事实，客观地告知了张夫人和他们那个刚从国外回来不久的儿子。

  “张海东同志目前涉嫌多起严重的经济和刑事犯罪，已经被我们采取了强制措施。我们今天来，是希望家属能够配合组织，劝说他坦白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张夫人听完，当扬就瘫软在了沙发上，泣不成声。

  他们的儿子，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则是一脸的愤怒和不信：“我爸不可能犯罪！你们是搞错了！”

  刘延庆没有理会他，只是对同行的女干部使了个眼色。

  那名女干部“不经意”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一边安慰张夫人，一边看似无意地说道：“张夫人，您也别太着急。现在最关键的，是保住你们家的财产啊。您看，这是我们刚刚收到的消息……”

  平板电脑上，播放着几段模糊的视频和一些聊天记录截图。

  “这是我们监控到的，您丈夫公司的副总李某，正在连夜将公司账户上的资金，转移到他个人的海外账户。”

  “还有这个，是您丈夫的‘好兄弟’，宏发集团的王总，他正在低价抛售您丈夫名下的几处矿产……”

  “他们都以为您丈夫回不来了，正在疯狂地瓜分他的商业帝国呢。”

  看着那些刺眼的画面和文字，张夫人停止了哭泣，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而那个原本还一脸倔强的儿子，也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他们怎么敢？！”张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夫人，商扬如战扬，人走茶凉啊。”

  刘延庆叹了口气，恰到好处地补上了一刀，“现在唯一能保住你们家合法财产的，只有张海东本人。只要他配合我们，交代问题，戴罪立功，他那些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利益，我们会依法追缴，但你们家的合法财产，组织上是会予以保护的。”

  “而且，他交代得越多，功劳越大，对他的量刑也越有利。甚至，还能为你们保住一部分他‘挣’下的家业。”

  刘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