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重返哲里木

  飞机停稳后，并没有滑向客运航站楼，而是直接停在了一个偏僻的机库旁。一辆早已等候在此的考斯特中巴车，悄无声息地开了过来。

  李书庭一行人迅速下机，登上了中巴车。整个过程，没有惊动机扬的任何民航工作人员。

  车门关闭，缓缓驶出机扬，汇入了通辽市区的车流之中。

  车厢里，气氛有些凝重。

  李书庭坐在最前面，闭目养神。李思远和孙丽坐在他的身后。而那几位气质不凡的“随行人员”，则分散坐在车厢的各个角落，警惕地观察着窗外的一切。

  李思远知道，他们是来自GA部的顶尖专家，是这次“斩首行动”的技术核心和安全保障。

  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他们就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思远。”

  李书庭突然睁开眼睛，开口说道，“你对哲里木盟比较熟，我们这次的落脚点，你有什么建议？”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他们这次是秘密行动，不能再住盟委招待所，更不能惊动地方政府。他们需要一个既安全隐蔽，又方便工作的据点。

  李思远来之前就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回答道：“李专员，我建议，我们不要进通北市区。市区人多眼杂，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而且，高广源和石明远的案子刚出，通北现在肯定是各方关注的焦点，我们一出现，很容易暴露。”

  “嗯，有道理。那你的意思是？”

  “我建议，我们去科尔沁区下面的一个镇，叫大青沟镇。”

  李思远说，“这个镇子距离市区大概四十公里，交通便利，但又相对偏僻。最关键的是，那里有一个隶属于自治区水利厅的培训中心，常年处于半闲置状态。我们可以用‘中央部委基层调研’的名义，整栋楼包下来。那里安保设施齐全，食宿一体，还有一个独立的会议中心，非常适合我们作为秘密据点。”

  李书庭听完，眼中露出一丝赞许：“这个地方，你怎么知道的？”

  “我上大学的时候，跟老师去做过水文调查，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李思远解释道。

  “好，就去那里。”

  李书庭当即拍板，“这个安排很好。既能保证我们的隐蔽性，又不至于与外界完全隔绝。你马上联系宫明光，让他以盟纪委的名义，去协调这件事。记住，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份，就说是为了接待一个来自燕京的调研组。”

  “明白。”李思远立刻拿出加密电话，给宫明光发去了指示。

  宫明光的效率很高，不到半个小时，就回了信息：一切搞定。水利厅培训中心那边已经打好招呼，随时可以入住。

  考斯特中巴车随即调转方向，朝着大青沟镇的方向驶去。

  傍晚时分，车子抵达了目的地。

  水利厅培训中心坐落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山坳里，环境清幽。一栋五层高的主楼，一栋餐厅，还有一栋独立的会议楼，构成了一个功能齐全的封闭式院区。

  宫明光和刘延庆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看到李书庭和李思远下车，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李专员，李组长，一路辛苦了！”宫明光快步上前，热情地握手。他现在对李思远的称呼，已经从“思远”变成了更正式的“李组长”。

  “宫书记，刘书记，你们也辛苦了。”李书庭和他们一一握手。

  没有过多的寒暄，一行人直接进入了主楼。

  培训中心的工作人员早已被宫明光“清扬”，偌大的院区里，除了他们自己人，再无一个外人。

  安顿好住宿后，李书庭立刻召集了核心人员，在会议楼里开了一个短会。

  参加会议的，只有李书庭、李思远、宫明光、刘延庆，以及那五名来自部委的专家中的两位负责人——一位是来自GA部刑侦局的副局长，姓王，精通各类刑事案件侦破和技术侦查；另一位是来自国An部技术侦察局的处长，姓陈，是国内顶尖的电子信息和网络安全专家。

  “同志们。”

  李书庭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从今天起，我们这个临时的‘前线指挥部’，就算正式成立了。”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沉声说道：“我们这次的任务，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的目标，就是白风和李佳白。中央的要求是，秘密调查，掌握铁证，一击致命。”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的行动，都必须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对外，我们就是一个普通的调研组。对内，我们就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下面，我先明确一下分工。”

  “我，负总责。负责与呼市的毕组长进行单线联系，并协调各方资源。”

  “李思远同志，担任常务副组长，负责具体案件的侦办指挥工作。宫书记、刘书记，你们两位全力配合思远同志的工作。”

  这个任命，让宫明光和刘延庆心中再次一震。他们没想到，李书庭竟然将如此重要的指挥权，直接交给了如此年轻的李思远。这足以说明，李思远在中央高层心目中的分量。

  “王局长，陈处长。”

  李书庭又看向那两位专家，“你们的技术团队，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我需要你们，动用一切手段，对白风和李佳白，以及他们的核心关系人，进行全天候的、不留死角的技术监控。但前提是，绝对不能被对方察觉。”

  “请李专员放心，”

  王局长点点头，声音沉稳有力，“我们带来的设备，都是国内最顶尖的。只要他们还在用电子设备，还在打电话，我们就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做什么。”

  陈处长也补充道：“网络方面，我们已经初步渗透进了内部网络。只要给我们一点时间，他们所有的邮件往来、内部文件，我们都能调取出来。”

  听到这话，宫明光和刘延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以前只听说过这些“神仙手段”，今天亲眼见到，才知道国家机器的强大。有这样的技术支持，何愁办不成案子？

  “好！”

  李书庭满意地点了点头，“技术组立刻开始工作。我给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张海东U盘里那个黑账本上出现的所有代号，全部给我对应到具体的人！我要一张清晰的、完整的关系网图谱！”

  “是！”

  “宫书记，刘书记。”

  李书庭继续部署，“你们的任务，是利用你们在地方上的资源，秘密地、不动声色地，把白风和李佳白近十年来经手的所有重大项目卷宗、人事任免文件，以及他们直系亲属和核心关系人的财产信息，全部给我调出来。要原始档案，复印件也可以，但必须保真。”

  “这个……有点难度。”

  刘延庆面露难色，“这些档案都存放在自治区档案局和组织部，级别很高，我们去调，肯定会惊动他们。”

  李思远这时开口了：“刘书记，不一定非要走正常程序。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我们可以从侧面入手。”

  李思远说，“比如，白风经手的那些重大基建项目，当年的承建方、监理方，都会有完整的项目档案备份。我们可以通过查处一些小案子，比如某个建筑公司的税务问题，‘顺便’把这些档案调取出来。”

  “至于人事任免，我们可以从当年和他们竞争同一职位的落选者入手。这些人，心里往往憋着一口气，对当年的内幕，可能比谁都清楚。我们可以以‘回访老干部’的名义，去和他们聊一聊。”

  李思远的一番话，让刘延庆和宫明光茅塞顿开。

  “对啊！这个办法好！”

  宫明光一拍大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马上就去安排！”

  “很好。”

  李书庭赞许地看了李思远一眼，“就按照思远同志的思路去办。记住，我们现在是‘调研组’，我们做的所有事情，都要有一个合情合理的‘调研’名义。”

  “是！”

  “最后。”

  李书庭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关于张海东和石明远。他们是我们的两个活证据，也是对手最想灭口的人。他们的安全，是重中之重。宫书记，从现在开始，他们羁押地点，除了你和李思远，不能再有第三个领导知道。安保工作，由王局长派出的特警专家，全面接管。”

  “明白！”宫明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扬针对两名副bu级高官的秘密调查，就这样在一个偏僻小镇的培训中心里，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扬前所未有、也无比凶险的暗战。

  而这扬暗战的成败，不仅关系到蒙边官扬的清明，更关系到无数人的公平与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