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诡异的安静

  “这个……我需要请示一下王部长，再向校办那边问一下领导的日程安排。您也知道，我们书记和校长工作都非常忙。”她的话说得很委婉。

  “我理解。”李思远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李思远和孙丽再次来到学工部。李璟秀已经准备好了一间小办公室，里面堆满了他们需要的档案材料。

  “李专员，孙老师，材料都在这里了。如果还需要别的，随时跟我说。”

  “谢谢。”

  李思远和孙丽便开始了一天枯燥的查阅工作。这些材料浩如烟海，大部分都是无用的信息，但他们必须耐着性子，从中寻找蛛丝马迹。

  李思远主要关注那些毕业后进入哲里木盟党政机关的学生档案。他想看看，这些学生的家庭背景、在校期间的表现，以及入党介绍人等等。

  孙丽则负责整理一份名单，将这些学生的姓名、毕业年份、入职单位等信息，一一登记在册。

  两人分工合作，效率很高。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中午，李璟秀过来敲门。

  “李专员，孙老师，该吃午饭了。我已经在教工食堂安排好了，我们一起去？”

  “不用了，我们就在学生食堂随便吃点就行。”李思远拒绝了。

  他不想接受任何超规格的接待，而且，学生食堂人多嘴杂，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

  李璟秀也没有坚持，只是说：“那我下午再过来。关于见校领导的事情，我已经跟王部长汇报了，他正在跟校办协调。”

  “好，有消息了通知我。”

  李思远和孙丽来到学生食堂，打了两份饭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李组长，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孙丽压低声音说。

  “你也感觉到了？”李思远一边吃饭一边问。

  “嗯。”

  孙丽点点头，“按理说，中央部委来人调研，就算只是个处级干部，学校方面也应该有主要领导出面接待一下，这是最基本的礼节。可我们来了都第二天了，别说书记、校长，连个分管的副校长都没露面。这太不正常了。”

  李思远放下筷子，说：“这恰恰说明，我们的方向可能走对了。”

  “您的意思是？”

  “他们这是在故意冷处理，想把我们晾在这里。要么，是他们不把我们这次调研当回事，觉得我们只是来走过扬的。要么，就是他们心里有鬼，不敢跟我们接触。”李思远分析道。

  “我倾向于后者。”

  孙丽说，“从昨天座谈会上那些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对我们非常忌惮。这种情况下，校领导集体失声，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在刻意回避。”

  李思远赞同地点点头：“一个学校的班子，步调如此一致地选择回避，这本身就是一个大问题。说明他们内部，可能形成了一个攻守同盟。我们想从他们身上打开缺口，会很困难。”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看档案吧？”孙丽有些担忧。

  “不急。”

  李思远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们不来见我，我就自己去找线索。这个校园里，总有愿意说话的人。”

  就在这时，他看到李璟秀端着餐盘，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她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坐在了他们这一桌。

  “两位吃得还习惯吗？”她客气地问道。

  “挺好的，比我们单位食堂的饭菜好吃。”李思远随口应道。

  “对了。”

  李璟秀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刚才校办那边给王部长回话了。说高校长去区里开会了，要一个星期才回来。王书记……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一直在家休息。”

  身体不舒服？

  李思远心里冷笑一声。这种借口，也太拙劣了。

  一个大学的书记和校长，竟然同时“消失”了。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接下来的两天，李思远和孙丽就像两部不知疲倦的机器，每天都泡在学工部那间临时办公室里，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档案。

  李璟秀每天都会过来一两次，送些水果和茶水，顺便问问他们有什么需要。但除了工作，她和李思远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私人交流，两人默契地维持着一种客气又疏远的距离。

  而蒙边大学的校领导们，则像是集体从这个校园里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孙丽都有些沉不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