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年代老黄牛2

  家里的“包办婚姻”被公社干部强行制止后，气氛一直阴沉得可怕。王春花心疼那飞走的彩礼钱和大儿子的婚事，对蓝浅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指使干活的声音都带着刺。李老栓也整天唉声叹气，觉得家里走了背运。

  蓝浅依旧扮演着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李招娣，但她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那个被全家寄予厚望、游手好闲却脾气不小的大弟——李宝根。

  这天下午，生产队组织壮劳力去后山平整梯田。李宝根本来想偷懒，但被小队长点名，不得不扛着锄头，骂骂咧咧地跟着去了。

  工地上，人们分散开来，挥汗如雨。李宝根磨磨蹭蹭，专挑轻省地方下手，眼睛还时不时往旁边几个女社员身上瞟。

  蓝浅的神识如同最精准的控制器，悄然笼罩了那片区域。

  就在李宝根心不在焉地走到一处稍微陡峭的田埂边缘，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本能地失去平衡，向前踉跄的瞬间——

  一股微妙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作用在了他胯下的某个关键部位，引导着他摔倒的方向和角度，并且巧妙地避开了其他可能造成严重伤害（如头部）的位置。

  “啊呀！”

  李宝根发出一声凄厉得不正常的惨叫，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重重摔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裤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痛得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了。

  “宝根！你怎么了？”

  “快！快来人啊！宝根摔着了！”

  旁边的社员们吓了一跳，赶紧围上来。当他们试图扶起李宝根时，才发现他伤的地方不对劲，一个个面面相觑，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用临时做的担架把哀嚎不止的李宝根抬回了家。

  王春花和李老栓听到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当赤脚医生和后来请来的公社卫生所大夫检查后，都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这……伤到了要害，怕是……以后……难了。”大夫说得比较委婉，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李宝根，废了。传宗接代的功能，大概率是丧失了。

  “我的儿啊——！”王春花当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李老栓也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整个李家陷入了一片绝望的哭嚎和混乱之中。给大儿子娶媳妇？现在还有谁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大儿子李宝根摔断命根子，成了半个废人，这打击对李老栓和王春花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他们请医问药，花了不少钱，但回天乏术。李宝根自己也变得暴躁易怒，整天躺在炕上唉声叹气，怨天尤人，家里气氛更加压抑。

  就在他们还没从这巨大的打击中缓过神来，指望着小儿子李宝柱能有点出息时，噩耗再次传来。

  李宝柱年纪小些，脑子活络，却不用在正道上。他见家里为了给大哥治病钱紧，便动了歪心思，偷偷跟着村里几个二流子，倒腾些粮票、鸡蛋去黑市卖，赚点差价。

  这天，他揣着刚换来的一点钱和几斤粮票，鬼鬼祟祟地从邻镇往回走，心里盘算着这次能赚多少。刚走到公社附近的岔路口，早就收到“匿名”线报、埋伏好的公社民兵和市管会的人就一拥而上，将他抓了个正着。

  人赃并获！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是重罪。李宝柱吓得腿都软了，当场就尿了裤子。

  消息传回李家，如同又一记重锤。

  王春花这次连哭嚎的力气都没了，直接病倒在炕上。李老栓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头发都白了大半。他求爷爷告奶奶，想找关系把儿子弄出来，可他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能有什么门路？

  最终，公审大会召开，李宝柱作为典型，被判处劳动改造两年，即刻发配往偏远的农场。

  看着小儿子被捆着押上卡车带走，李老栓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

  短短时间内，两个儿子，一个废了，一个进去了。老李家别说传宗接代，连个能顶门立户的男丁都没了。村里人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同情、鄙夷，甚至还有幸灾乐祸。

  这个家，彻底垮了。

  王春花病恹恹地躺在炕上，有气无力地指使蓝浅干活，连骂人的精气神都没了。李老栓恢复后，也变得沉默寡言，整天蹲在门口抽烟，眼神空洞。

  蓝浅冷眼旁观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