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年代老黄牛

  蓝浅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狭窄的土炕上，身上盖着硬邦邦、带着霉味的棉被。屋顶是熏黑的椽子，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墙角堆着杂乱的农具和麻袋。

  记忆如同冰冷的溪流，带着原主李招娣的麻木、疲惫和一丝深埋的不甘，涌入她的脑海。

  这是一个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农村。李招娣是老李家的大女儿，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她从小就被灌输“女儿是赔钱货”、“一切要以弟弟为重”的思想，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像个牲口一样被使唤。父母正盘算着用她换一笔高额彩礼，好给大弟娶媳妇。而那个说亲的对象，是邻村一个死了老婆、脾气暴躁、据说还会打人的老光棍。

  李招娣的心愿简单而卑微：逃离这个家，不再当牛做马，不再被卖掉，能吃饱饭，能自己做主。

  蓝浅到来的时间点，正是父母已经收了那老光棍部分“定金”，准备过几天就正式定下婚事的关头。此刻，窗外传来母亲王春花生硬的催促：“招娣！死丫头还不起来喂猪！想饿死它们啊！”

  【蓝姐，任务目标已确认：完成李招娣的心愿，逃离家庭，自主生活。】009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蓝浅动了动这具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虚浮无力的身体，感受着胃里空荡荡的灼烧感。

  蓝浅（李招娣）没有立刻反抗或争吵，她如同原主一样，沉默地起床，穿上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先去猪圈喂了那两头哼哼唧唧的猪，又麻利地生火做了早饭——一锅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几个掺了大量野菜的窝头。

  饭桌上，母亲王春花一边把稠一点的粥捞给两个弟弟，一边用眼角斜睨着蓝浅，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敲打：“过两天刘家就来人正式定日子了，你到时候给我机灵点，别板着个死人脸！嫁过去好好过日子，多帮衬家里……”

  父亲李老栓闷头喝粥，默认了妻子的安排。两个弟弟则事不关己地狼吞虎咽。

  蓝浅低着头，小口喝着几乎全是汤水的粥，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已经认命。

  然而，她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触角，延伸到了十几里外的公社派出所。

  她“看”到了派出所的门牌，里面值班民警的模样，甚至桌上有几分空白的信纸。

  趁着中午去河边洗衣服的间隙，蓝浅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神识微动，操控着远处派出所里的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写”下了一封匿名举报信。笔迹模仿了这个年代常见的、略显笨拙的字体。

  信的内容直指红星生产大队李老栓、王春花夫妇，为收取高额彩礼，强行包办婚姻，逼迫女儿李招娣嫁给邻村名声恶劣的老光棍刘老棍，严重思想觉悟不够。

  写完信，她又用神识将信纸折好，塞进了派出所门口的意见箱里。整个过程天衣无缝，没有任何人察觉。

  这封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第二天下午，公社的妇女主任和一名公安干事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李家。

  当时王春花还在院子里指使蓝浅劈柴，看到干部上门，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堆起笑脸迎上去。

  妇女主任脸色严肃，直接开门见山：“李老栓，王春花，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包办女儿婚姻，收了刘老棍的彩礼，有没有这回事？”

  王春花的笑脸瞬间僵住，李老栓也慌了神，支支吾吾地想否认。

  但公安干事眼神锐利，语气强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既然来了，就是掌握了情况！包办婚姻是封建残余，是违背政策的行为！立刻把彩礼退回去！婚姻必须自愿！”

  王春花还想撒泼，被公安干事一声厉喝镇住。在干部们的严厉批评和督促下，李老栓和王春花不得不灰头土脸地答应马上退彩礼，并保证不再强迫女儿婚事。

  等干部们走后，王春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是哪个天杀的黑心肝举报的啊！断人财路啊！这让我怎么跟刘家交代，怎么给大宝娶媳妇啊！”

  李老栓蹲在门口，闷着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家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压抑。退彩礼意味着到手的钱飞了，大儿子的婚事也泡了汤。王春花把一腔邪火都撒在了蓝浅身上，指桑骂槐，干活时更是百般挑剔。

  但蓝浅依旧沉默以对，只是干活的间隙，偶尔抬头看向村外的方向，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