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将军的嫡妻女配5

  柳灵儿裹着打满补丁的薄被，坐在冰冷的炕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自从小产之后，她的身体一直没养好，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嘴唇干裂。家里能当的东西早已当尽，连萧煜当初那身破烂的里衣，也被她拆了，想找出点隐藏的银钱或者线索，却一无所获。

  “……没用的东西，连点干柴都弄不回来，这日子怎么过……”她低声嘟囔着，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人。这样的话，萧煜已经听得麻木了。

  他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将湿柴放在灶边，想去看看米缸——里面只剩下薄薄一层粗粝的糙米，混着不少沙石。他伸手去舀米，准备煮粥。

  就在这时，或许是连日饥饿体力不支，或许是心神恍惚，他脚下一滑，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灶台边缘！

  “砰”的一声闷响。

  剧痛传来的瞬间，萧煜眼前猛地一黑，无数破碎的光影和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金戈铁马，旌旗猎猎！

  朝堂之上，百官肃立！

  母亲将祖传玉镯递给他时，那沉重而希冀的眼神……

  御书房内，他躬身请求赐婚……

  宰相蓝正庭那张圆滑而坚定的脸，以及他口中吐出“招婿”二字时，自己那瞬间的错愕与愤怒！

  还有……那个穿着华服，眉眼骄纵，他曾算计着要娶的宰相之女，蓝浅！

  他是萧煜！是南朝的镇北将军！不是这个山村里一无是处、连妻子都养不起的“阿大”！

  记忆的洪流冲刷着他，将过去几个月的浑噩、贫贱、屈辱冲刷得清晰无比。他猛地直起身，眼神在刹那间变得锐利如鹰隼，周身那股久居人上的凛冽气势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与这破败的茅屋、与他身上破烂的衣物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柳灵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尤其是对上他那双冰冷、陌生、带着审视和压迫感的眼睛时，她心头猛地一悸，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阿……阿大？你、你怎么了？”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萧煜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额角磕破的地方，黏腻的鲜血沾在指尖。他低头看着那抹鲜红，又环顾这间家徒四壁、充满霉味和穷酸气的屋子，最后，目光落在炕上那个面色蜡黄、眼神惶恐躲闪的女人身上。

  妻子？这就是他失忆期间，认定的“妻子”？

  一个用谎言构筑了他过去几个月的女人。一个在他最无助时，给予他虚假身份和短暂慰藉，却也让他陷入这无尽贫贱和屈辱的女人。

  他想起那个未曾谋面便已失去的孩子，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说不清是痛惜还是解脱的情绪。

  “我……”萧煜开口，声音因长久的沉默和骤然恢复的记忆而有些沙哑，但那份属于将军的冷硬已然回归，“想起来了。”

  柳灵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最害怕的一天，终于来了。

  萧煜看着她惊恐万状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他想起失忆期间她的抱怨、她的刻薄，以及那个流产的孩子……这一切，都源于她的谎言！

  但……终究，她救了他一命。也终究，他们曾有过一个名义上的孩子。

  那股冰冷的怒气在他胸中翻涌，最终，被他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救了我，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他没有戳穿她的谎言，但这句“辛苦你了”，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比任何斥责都让柳灵儿感到难堪和绝望。

  他知道！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他根本不是她的什么夫君！

  巨大的恐惧和失落让她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博取同情的哭泣，而是充满了悔恨和害怕。

  萧煜不再看她，转身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推开。外面依旧是那个贫瘠的山村，寒风凛冽。

  但他的眼神，已经穿透了这重重山峦，望向了遥远的京城，望向了那个他本该回去的将军府，望向了那个……已经招婿入府的宰相千金，蓝浅。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是不甘，还是其他什么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

  他，镇北将军萧煜，该回去了。

  而这里发生的一切，这场由谎言和贫贱交织的噩梦，将成为他记忆里一个不愿再触碰的污点。

  至于柳灵儿……

  萧煜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他会“安置”好她的。毕竟，她“照顾”了他这么久，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