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将军的嫡妻女配4

  北疆边境，无名山村。

  萧煜，或者说，现在被称为“阿大”的男人，正对着简陋土灶里微弱的火苗发愁。锅里翻滚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旁边放着两个掺了大量麸皮，黑硬得能硌掉牙的窝窝头。

  他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原本冷峻的面容因营养不良和劳作显得消瘦憔悴，那双惯于执剑握缰的手，如今布满了干农活留下的茧子和细碎伤口。失忆带来的空白让他如同初生婴孩，只能被动接受柳灵儿给他设定的一切——他是她的夫君，因为山洪毁了家，流落至此。

  柳灵儿坐在炕沿，脸色苍白，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里没有了最初捡到“金龟婿”时的窃喜。

  她当初谎称夫妻，一是看中萧煜的样貌气度，二也是存了等他恢复记忆或许能捞到好处的心思。可谁能想到，这人除了一身破烂衣服，身上竟连个值钱的配饰都没有！完全是个穷光蛋！

  这村子本就贫瘠，多两张嘴吃饭更是艰难。萧煜（阿大）空有一身力气，但失了记忆，不通农事，只能干些最笨重的力气活，挣到的粮食少得可怜。柳灵儿原本还能靠绣点帕子去集上换些盐巴，如今……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哭什么？”萧煜（阿大）抬起头，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即使失忆，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势仍有残留。他看着柳灵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陌生和探究。这个女人说是他的妻子，可他心底深处总有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但失去的记忆如同厚重的迷雾，让他无法分辨。

  “哭什么？你说我哭什么！”柳灵儿猛地拔高声音，带着哭腔，“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这野菜粥能顶什么用？我……我还……”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萧煜（阿大）沉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一种无力感攫住了他。他本能地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无能，不该让“妻子”过这种食不果腹的日子，可现实却将他牢牢困在这贫瘠的山村里。

  “我明天……再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打到点猎物。”他干巴巴地说，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几天后，萧煜（阿大）进山寻找食物，柳灵儿在家心神不宁地做着绣活。或许是营养不良，或许是心思太重，她起身时眼前一黑，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

  等萧煜（阿大）拖着疲惫的身躯，只提着两只瘦小的山鼠回来时，看到的是炕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下洇开一小滩暗红血迹的柳灵儿，以及邻居大娘怜悯又带着责备的眼神。

  “阿大啊！你怎么才回来！你媳妇……她小产了！”

  小产？

  萧煜（阿大）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他们有过孩子？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一丝即将为人父的喜悦，那个小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巨大的空洞和莫名的悲伤淹没了他。他看着炕上气息奄奄、眼神绝望的柳灵儿，一种沉重的、名为“责任”和“愧疚”的枷锁，牢牢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走过去，笨拙地握住柳灵儿冰凉的手，喉咙干涩，半晌才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柳灵儿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萧煜（阿大）开始更加拼命地干活，近乎自虐。他似乎想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内心的空洞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他对自己“丈夫”的身份产生了更深的怀疑，可看着柳灵儿苍白憔悴的脸，那份“愧疚”又让他无法深究。

  而柳灵儿，在失去孩子后，性格变得更加阴郁和易怒。她时常对着萧煜（阿大）抱怨、哭诉，将生活的不如意全都归咎于他的“没用”。当初那点因为皮相而产生的好感，早已在日复一日的贫苦中消磨殆尽。

  与此同时，京城宰相府。

  【宿主，男主现在处境很惨啊，失忆、贫穷，连孩子都没了。】009的数据流带着一丝复杂。

  蓝浅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

  “哦，”她语气平淡，“那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