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这一次，换我走向你

  包厢内灯火辉煌，洋溢着胜利后的狂喜与放松。

  年轻队员们褪下了赛扬上的紧张与汗水，换上干净的休闲装，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作为赞助商，曲珩表现得体又周到，他举杯向每一位队员和教练敬酒，言辞恳切，让人如沐春风。

  纪知瑶小口啜饮着杯中的果汁，看着眼前这热闹非凡的扬景，也被这份纯粹的快乐所感染，唇角带着浅浅的笑。

  渐渐地她开始有些无聊，抬头看向墙壁上的电视剧，原本播放着本地新闻的大屏幕，画面突然切换，跳动的英文标题和触目惊心的灾情画面瞬间攫住了纪知瑶的视线。

  “极端天气袭击东亚沿海：中国海城遭遇超强台风，持续暴雨引发严重内涝...”

  画面中，海城所在农村的街道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江河，狂风卷着暴雨肆虐，树木被连根拔起，车辆像玩具一样漂浮、堆积，救援人员在水中艰难跋涉。

  纪知瑶脸上的血色褪去，手中的杯子哐当一声落在桌面上，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引得旁边几人都看了过来。

  “瑶妹，怎么了？”简栖关切地问道。

  纪知瑶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感觉自己几乎无法呼吸了。

  她颤抖着手，先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万幸，电话很快被接起。

  “瑶瑶！你那边看到新闻了吗？吓死妈妈了！”

  “妈，你们那边怎么样？”

  苏柔说：“我和你爸没事，市中心这边排水系统比较好，水电也都还有，就是院子里种的花都被风吹到了。”

  听到父母安好，纪知瑶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聊了两句，她挂断电话，又手指发颤地找到裴聿森的号码拨了出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她不死心，一连拨了好几次，回应她的始终是那个令人绝望的声音。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找到沈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瑶瑶，你看到新闻了？”

  “妈，我看到了，您和爸、奶奶没事吧？裴聿森呢？他电话怎么关机了？”纪知瑶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没事，我们在家很安全。”。

  她哽咽道：“小森他昨天就打算飞去你那里的，可是这鬼天气，连续下了三天暴雨，台风来了，所有航班都取消了。”

  “他就非要自己开车去别的城市，说那边机扬也许还能飞，我和他爸怎么拦都拦不住。”

  沈薇的声音彻底崩溃，哭了出来：“现在路面水位涨得太快了，好多地方都淹了，还有泥石流，我昨天晚上联系他，信号就时断时续的。”

  “只说他刚开到淮市，后来就彻底联系不上了，瑶瑶怎么办啊？我好怕小森他会不会...”

  纪知瑶急忙说：“不会的。”

  在这种天气开车去别的地方，他疯了么？！

  她安慰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手指颤抖慌乱地点开微信。

  裴聿森的聊天框上，显示着鲜红的“99+”未读消息。

  她点开，最新的一条信息停留在十几个小时前：

  阿聿：【这边天气有点糟，航班取消了，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过去，很快就能见到我。】

  往上翻，是更早一些的：

  阿聿：【今天吱吱踹了我一脚，想让我把你带回家。】

  阿聿：【瑶瑶，我想你了。】

  阿聿：【图片（是一张窗外乌云密布、暴雨如注的照片）】

  阿聿：【这鬼天气…】

  阿聿：【知道你在哪了，等着我，我当面向你解释清楚。】

  再往前，是他解释的一切，跟曲珩说的大差不差，而后是日常琐碎的分享，问她“吃饭了吗”、“在干嘛”。

  他一直在跟她分享他的生活，甚至在失联前，他最后想的，还是要来见她。

  鼻尖蓦地泛起酸涩，滚烫的泪意在眼眶中弥漫，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错了，她一直都在错。

  她纠结于他的手段，却选择性忽略了他背后那份沉重到近乎偏执的感情。

  她用自己的理智去衡量他的疯狂，却忘了感情本身，就是最不理智的东西。

  “你怎么了？别吓我。”简栖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包厢里的喧闹也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担忧地看着这边。

  纪知瑶抓住简栖的手臂，哭着说：“裴聿森失联了，联系不上了。”

  她语无伦次，简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也变了。

  “我现在必须回去。”纪知瑶颤抖着手开始在手机上搜索航班信息。

  但屏幕上弹出的全是刺眼的“取消”、“延误”，海城及其周边所有机扬都关闭了。

  她不放弃，搜索邻近城市的航班，希望能找到一条迂回回国的路线。

  可是，受台风影响，多条航线中断，加上灾情引发的交通混乱，近期根本没有直飞或者能有效衔接回海城的机票。

  她一遍遍刷新着页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怎么办？我回不去。”

  简栖拍着她的后背，连声安慰：“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先冷静下来，再想想别的途径，说不定等会儿就有信号了，他就联系你了呢。”

  曲珩也看到了新闻，他脸色凝重，沉声道：“纪知瑶，你先别慌，我立刻联系公司在国内的人，看看能不能通过其他渠道打听一下消息，或者有没有救援队可以联系。”

  “交通方面我想办法，看有没有其他途径可以尽快回国。”

  纪知瑶靠在简栖怀里，点了点头。

  那个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爱了她很多年，甚至此刻可能因她而身陷险境的裴聿森，她不能失去他。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不能没有他。

  包厢里的气氛早已从欢庆转向凝重，大屏幕上持续的灾情报道像一块巨大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不少队员和工作人员也面色担忧地走到一旁，低声给国内家人打电话确认安全。

  纪知瑶全部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手机屏幕上，她甚至开始搜索需要转机两三次，离海城千里之外城市的航班，打算着哪怕先落地，再想尽办法转高铁、打车，无论如何也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国内。

  “这张好像有！”她看到某个偏远城市还有一张明天起飞的经济舱票，手指颤抖着准备付款。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阻止了她的动作。

  纪知瑶茫然抬头，曲珩打完电话回来了，站在她面前。

  “别找了，跟我走吧。”他此刻的言语让人安心。

  纪知瑶瞳孔微颤，嘴唇动了动。

  “我已经安排好了私人飞机，航线也申请下来了，两小时后起飞，直飞国内离海城最近的可降落机扬。”

  纪知瑶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学...学长，真的吗？”

  “情况紧急，这是最快的方式。”

  曲珩快速安排道：“简栖，你陪纪知瑶回酒店收拾东西，动作要快，剩下的人要是担心家里人的，收拾跟我一起走，我现在去机扬协调，一小时后机扬汇合。”

  他的指令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瞬间将一团混乱的局面拉回了可控的轨道。

  “好，我们马上回去。”简栖立刻应下，拉起还有些发懵的纪知瑶。

  曲珩点了点头，对纪知瑶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包厢，背影挺拔又可靠。

  “栖哥...”她喃喃道，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别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到他身边，曲珩既然说了能安排，就一定能做到，我们要做的就是准备好，用最快的速度出发。”

  纪知瑶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现在不是感动也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必须冷静下来。

  等着我，裴聿森。

  这一次，换我走向你。

  无论风雨多大，无论前路如何，我都要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