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究竟沉默地计划了多少年？

  裴聿阳穿着一件潮牌卫衣，脸上挂着灿烂笑容，他一眼扫过包间内的情况，立刻收敛了些跳脱，变得规矩起来，先礼貌地招呼：“奶奶，爸，妈，哥，嫂子。”

  然后态度恭敬地微微躬身：“纪叔叔，苏阿姨，你们好，我是裴聿阳。”

  苏柔温和地说：“快坐下吧，孩子，训练辛苦了吧。”

  裴聿阳应了声，乖巧地在裴聿森旁边的空位坐下，还不忘小声对纪知瑶说：“嫂子，好久不见。”

  纪知瑶温柔地回应我道：“好久不见。”

  众人落座，圆形转盘桌上已摆放好精致的菜肴，服务生为大家斟上温热的酒或鲜榨果汁。

  “亲家公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我看你气色很不错。”裴振问。

  “恢复得还好。”纪承业从容一笑，“住了段时间医院，倒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现在公司有瑶瑶和团队看着，我也能稍微放手了。”

  沈薇说：“那就好，身体是第一位的，孩子们都长大了，该让他们多担待些。”

  “你们正好可以享享清福。”

  苏柔微笑着点头：“是啊，这次也多亏了聿森，在公司的事上帮了瑶瑶不少忙。”

  裴聿森正用公筷为纪知瑶夹了一块她喜欢的虾仁，应道：“妈，您客气了，应该的。”

  纪知瑶感觉耳根微热，在桌下碰了一下他的腿，示意他收敛些。

  他却侧头看她一眼，仿佛没懂她的意思，手下又给她添了一勺蟹粉豆腐。

  沈薇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笑得愈发开心，转头对苏柔说：“你看他们小两口，感情多好。”

  “咱们啊，就等着含饴弄孙就好咯！”

  “妈。”裴聿森无奈的喊了她一声。

  “哎呀，说说嘛，又没催你们。”沈薇笑道。

  她看向正埋头吃菜的裴聿阳：“小阳，别光顾着自己吃，给叔叔阿姨布菜啊。”

  裴聿阳立刻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公筷：“纪叔叔，苏阿姨，尝尝这个水晶虾仁，听说他家招牌。”

  纪承业笑着接了：“好，自己来就行，别拘束。”

  “听瑶瑶说，你高三了？目标是哪所大学？”

  “想考体大。”裴聿阳眼神亮了几分。

  “篮球特长为主，文化课也得跟上，我哥最近盯我盯得可紧了。”

  裴聿森脸上没什么表情：“上次模拟考数学都没及格，再不盯紧点，连体大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纪知瑶轻轻笑了一声：“裴聿阳，你这成绩....跟你哥当年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裴聿阳闷声道：“我哥比我强多了，考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沈薇也接话：“小森这孩子，高一高二成绩确实一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高三突然就说不想去学校了，非要请辅导老师在家补课。”

  “结果还真把分数提上来了，高考考了五百多分。我们本来想让他留在本地读个一本，他却坚持要出国留学。”

  裴振宏点头附和：“那时候他的成绩我都看不下去。还好自己知道努力，后来申请去了F国一所不错的大学。”

  纪承业有些惊讶：“这么巧？瑶瑶也在F国读的大学。”

  沈薇笑道：“我知道，瑶瑶成绩一直很好，高中开家长会的时候，她经常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大人们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孩子们从前的事，热闹极了。

  但纪知瑶却渐渐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她悄悄望向裴聿森，原来他们曾在同一个国家留学，可她竟然一次都没有遇见过他。

  她忍不住想，他当年悄悄藏着对自己的喜欢，又选择去同一个地方留学.....

  会不会，是因为她？

  ——

  晚餐在融洽的氛围中步入尾声，包间内暖意融融，餐桌上笑语渐歇，换上了清雅的茶香。

  纪承业放下茶盏，温和地说：“时间不早了，瑶瑶，你妈妈也有些累了，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

  裴家人自然理解。

  沈薇立刻关切道：“是该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今天能和你们这样坐下来吃饭聊天，不知道多开心，以后咱们常聚。”

  裴振宏说：“让小森送你们回去吧，我来的时候带了司机。”

  裴聿森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对纪承业说：“我送您和妈回去。”

  纪知瑶也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手包，对裴家长辈柔声道：“奶奶，爸，妈，那我们先送我爸妈回家了。”

  “好，路上小心。”沈薇笑着嘱咐。

  “下次来家里坐，尝尝我泡的茶。”她搂着苏柔的胳膊说。

  两个人志同道合，宛如已经成了相识已久的闺中密友。

  一行人送至餐厅门口，夜风带着些许凉意，裴家的车和裴聿森的车都已候在门前。

  短暂的寒暄告别后，纪知瑶坐进副驾，裴聿森平稳地启动了车子。

  车内放着舒缓的古典乐，纪承业闭目养神，苏柔靠在他肩膀上休息。

  纪知瑶看着窗外飞速流过的光影，晚餐时听到的那些话语，此刻才真正沉入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她悄悄看向开车的男人，利落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上面一颗性感的小痣，凸起的喉结微微滚动。

  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手腕处的骨节清晰有力。

  可她想知道，这副表象之下，藏着怎样汹涌而执着的过往。

  他为什么从没提起过？

  车子驶入纪家所在的别墅区，裴聿森先下车，为后座打开车门。

  “辛苦了，小裴留下来坐坐？”

  “不了，妈，时间不早，您和爸早点休息。”

  “今天谢谢你了。”

  “应该的。”他颔首，目光转向纪知瑶。

  纪知瑶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有许多未尽的言语在空气中无声交织。

  她轻声道：“你回去开车小心。”

  “嗯。”

  没再多言，他看着她陪着父母回到屋里，直到门关上，才转身上车。

  引擎声低沉地响起，渐渐远去。

  纪家别墅里，灯火通明，家的熟悉气息包裹上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苏柔确实累了，由保姆陪着先上楼休息。

  纪承业却拍了拍沙发，对纪知瑶说：“瑶瑶，坐会儿，陪爸爸说说话。”

  纪知瑶依言坐下，为他斟了杯热茶。

  纪承业喝了一口茶，语重心长地说：“今天这顿饭，爸爸吃得很高兴。我能看得出来裴家是真心待你的，尤其是裴聿森那孩子。”

  他眼睛含笑：“他看你的眼神，就和当年我看你妈妈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纪知瑶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我知道。”

  只是直到今晚，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碎片被一点点拼凑起来，她才隐约窥见那份背后，究竟藏着多深的执着与沉默的岁月。

  父女俩又静静坐了片刻，聊了些家常公司琐事。

  夜渐深，纪承业也显露出疲态，起身回房。

  纪知瑶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四周寂静无声，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她有些出神的脸。

  她没有拨号，点开了那个黑底白字的简洁头像，备注名是冷冰冰的“裴聿森”。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她换了个备注，但却没有打电话过去。

  有些话，或许不该隔着手机屏幕询问。

  裴聿森，你为我，究竟沉默地计划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