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气哭老婆

  裴奶奶被她夸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喜欢就多吃点，看你瘦的。”

  “小森还不快给你老婆夹菜。”

  “得让我们瑶瑶吃的白白胖胖的，那多可爱呀。”

  纪知瑶：“.....”

  奶奶这是把她当小孩子养吗？

  被点名的裴聿森夹起一只饱满的虾饺，放到了纪知瑶的碟子里，动作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饭桌上，大多是裴奶奶和纪知瑶在说话，奶奶关心地问着纪知瑶工作室的近况，又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和注意事项。

  纪知瑶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逗得奶奶笑声不断。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热闹，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吃完饭，纪知瑶抢着要收拾碗筷，被裴奶奶和裴聿森同时拦住。

  “放着让小森收拾，男人也得干点家务。”裴奶奶发话。

  裴聿森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开始收拾碗盘，熟练的放到洗碗柜里。

  裴奶奶拉着纪知瑶坐到沙发上喝茶消食，笑眯眯地对纪知瑶说：“就得让他多干点，不能惯着。瑶瑶啊，以后家里的事，你就多指使他，别客气。”

  纪知瑶被奶奶的话逗笑，点头应道：“好，听奶奶的。”

  “奶奶，您今晚就别回去了吧？”纪知瑶声音软糯。

  “明天周末，我们陪您去附近公园走走，这天的银杏叶可漂亮了。”

  裴奶奶摆摆手：“不打扰你们小两口，我回去睡得更踏实。”

  裴聿森从厨房走出来，坐到纪知瑶旁边：“客房给您备着了，床单都是新换的，您难得来一趟，住一夜再回去。”

  纪知瑶赶紧点头：“对啊奶奶，您就留下来嘛～”

  裴奶奶受不住她撒娇，终于笑着点头：“好好好，听你们的。”

  ——

  奶奶年纪大了，习惯早睡，不到十点，她就洗漱完毕，道了声晚安便进了房间睡觉了。

  门一关，客厅里便只剩下裴聿森和纪知瑶两人。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裴聿森拿起遥控器，漫不经心地划着电影列表：“看什么？”

  纪知瑶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只抱枕，轻快地说：“随便，别太血腥，太恐怖就行。”

  他轻笑一声，最终选了一部经典都市爱情片，节奏舒缓，画面唯美，适合不想动脑的夜晚。

  电影开始，片头音乐缓缓流淌，纪知瑶微微放松下来，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裴聿森却忽然起身。

  她抬眼：“干嘛去？”

  “拿点喝的，红酒？果汁？还是气泡水？”

  “气泡水吧，加片柠檬。”

  他利落地准备饮品，纪知瑶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家居服也遮不住的好身材。

  她忽然又想起高中时他那头扎眼的红发和永远敞穿的校服外套。

  纪知瑶拍拍脸，最近怎么总是想起高中时候的他。

  “笑什么？”裴聿森端着两杯水回来，恰好看到她嘴角的笑意。

  纪知瑶接过杯子笑着说：“我想起你高中有次月考，作文写了三个大字‘不会写’，语文老师真的敢怒不敢言。”

  “那些老师是真的怕你。”

  裴聿森：“......”

  他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那你当时怕我吗？”

  纪知瑶靠在他肩膀上说：“好像有一点点吧，但其实也还好，比起怕你，我更烦你每次都不交作业，老师就会使唤我管教你。”

  “你记性真好，不仅没忘了我分数，还记得我不交作业。”他嘴角上扬。

  “那当然，”她抿一口水，气泡在嘴里轻轻炸开，“毕竟我还记得某人当年在教室后面放话说‘语文不及格照样人生满分’。”

  那时候他身边的兄弟都嘲笑他，因为他是他们其中语文分数最低的。

  这位公子哥当扬放话，无人能反驳，因为他确实是人生赢家。

  裴聿森把她抱在怀里问：“现在呢？你给我的人生能打几分？”

  纪知瑶竖起大拇指：“裴总如今身价百亿，当然是高分。”

  “没了？”他靠近一些，声音压低，“就只看钱？”

  电影正好演到男女主角久别重逢的戏码，背景音乐煽情得很。

  纪知瑶觉得空气有点热。

  “还挺有诚信，说结婚就真领证，没临时加价也没故意刁难。”她往后挪了半寸。

  他嗤笑一声：“我在你眼里就这些优点？”

  纪知瑶眉梢一扬：“不然呢？难道要夸你高中打架厉害？还是逃课次数全校第一？”

  他们自然的聊起了高中的事。

  裴聿森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热，贴着她微凉的皮肤。

  “你还记不记得高一有一次我把你吓哭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纪知瑶一怔：“故意的？”

  “嗯，”他拇指摩挲着她的腕骨，“因为领导要来学校，前一天学生纪风检查，你扣了我分，说我发型不整、衣着不端。”

  “后来我看到你哭了之后，本以为会很痛快，但我心里却非常不舒服，不想看到你哭。”

  “那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你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

  ＊

  高一那年的秋天，梧桐叶正黄。

  裴聿森斜挎着书包，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慢悠悠晃进校门。

  染好没多久的红发随风飘扬，校服拉链也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纯黑的T恤。

  纪知瑶正站在校门口值周，手里拿着记录本，她微微蹙眉：“同学，你的着装不符合规范。”

  裴聿森脚步一顿，挑眉看她。

  她抬起笔，在本子上利落写字：“染发扣两分，衣着不端，扣三分。”

  裴聿森嗤笑一声：“班长你挺严格啊？”

  她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满：“晚点会有领导来参观，请你现在整理好。”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恶劣地勾起嘴角，非但没整理，反而把拉链又往下拉了一截。

  “我就不整，你能怎样？”

  周围已经有同学好奇地看过来，纪知瑶脸上微微发热，但还是坚持道：“如果你拒不改正，我会上报德育处。”

  “随便。”裴聿森满不在乎地耸肩，转身就往里走，故意撞了一下她手里的记录板。

  纪知瑶抿紧嘴唇，没说话，低下头在备注栏又加了一行，狠狠地落笔：“态度恶劣，追加扣两分。”

  那天傍晚，放学铃已经响过了很久。

  纪知瑶才从学生会开完会出来，拿上书包穿过教学楼后的安静走廊。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经过器材室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张鬼脸面具，猛地凑到她眼前。

  那面具青面獠牙，纪知瑶猝不及防被吓到，尖叫了一声蹲在地上，她心脏砰砰直跳，脸都白了。

  裴聿森得逞地大笑起来，扔了面具：“这就吓到了？你胆子也不怎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娇小的纪知瑶蹲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她没哭出声，但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裴聿森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他本意只是想吓唬她一下，报白天被扣分的仇，他以为她会板着脸训他，或者气得瞪他。

  他从没想过她会哭。

  一种懊悔感攥住了他心脏，他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闻星池刚打完球回来经过这里，看到裴聿森，好奇地问道：“阿聿你竟然把女生弄哭了？”

  “这不是我们班长吗？”

  裴聿森把手中的面具扔给他：“赶紧滚。”

  “得嘞。”

  闻星池走后，他挠了挠鼻尖，干巴巴地说：“喂，你别哭啊。”

  纪知瑶没理他，快速用手背擦掉眼泪，站了起来。

  他把她掉在地上的手机塞回她怀里，别开脸：“行了，我以后不弄这个了。”

  纪知瑶抬起微红的眼睛看他，声音软的像棉花：“那你明天会把校服穿整齐吗？”

  裴聿森：“....穿。”

  “头发呢？”

  “捋顺。”

  “以后别迟到了”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行。”

  纪知瑶这才满意的走了。

  裴聿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一脚踢在旁边墙上。

  “操。”

  明明看到她哭，该觉得痛快的。

  为什么现在心里堵得更厉害了？

  夕阳沉了下去，走廊陷入昏黄寂静，少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第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原来把她气哭，一点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