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裴聿森你真是彻头彻尾的傻瓜。”

  一连几天，她看着裴聿森从清晨站到日暮，看着他在那扬大雨里，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任由雨水将他彻底浇透。

  那一刻，心脏出现了酸涩难言的感觉。

  她找出一把雨伞，偷偷打开一点窗户，用力将伞扔了下去，比个手势让他赶紧走。

  然后她飞快地关紧窗户，拉上窗帘，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真是疯了。

  她明明还在生他的气，气他那句伤人的话，气他把自己看得那么轻浮，可看到他那样狼狈地淋在雨里，心里那点别扭和气愤，竟然没出息地消散了大半。

  之后两天，他没再在花园出现过。

  她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似的。

  纪知瑶与外界断了联系，她在房间一直在想裴聿森真的忘记自己是他的高中同学了吗？

  那晚他的急切，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亲吻和触碰，到底是因为欲望，还是真的有点喜欢呢？

  她这几天混乱的很，想事情想得头都隐隐作痛。

  她需要透透气。

  终于等到这天早上，纪承业换上了许久未穿的西装，想要去公司看一下，苏柔叮嘱了很多，才忧心忡忡地送他出门。

  家里看守的主力走了，纪知瑶跟苏柔软磨硬泡，保证只在小区里散步，绝不走远，才被允许出门。

  秋日的阳光正好，温暖又不炙热，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

  茂名公馆别墅区环境极好，中心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湖边栽种着垂柳和银杏，这个季节，银杏叶已经开始泛黄，格外好看。

  纪知瑶沿着湖边的小径慢慢走着，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想要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清空。

  她在湖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闭上眼睛，仰起脸，享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

  真好啊，安静，无人打扰。

  忽然感觉旁边有人坐了下来。

  纪知瑶睁开眼看过去，吓了一跳。

  裴聿森抱着一大束茉莉花，塞进她怀里。

  “我本来是想上门的，但你妈妈说你出来散步了，我向她保证，只是和你说会话，一会儿就给你送回去。”

  他目光深沉地说：“你爸爸去公司了？”

  纪知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怎么又来了？”

  裴聿森蓦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烫。

  “跟我走。”

  ＊

  裴聿森把纪知瑶半抱半塞地弄进了车里，他一路将车开得飞快，下颌线紧绷。

  纪知瑶有些心慌意乱，她不知道裴聿森想干什么，他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裴聿森，你要带我去哪？我爸一会儿就回来了，发现我不在就完了。”

  车子驶入苏河湾，动作不停歇地往楼上走

  门一打开，裴聿森将她带进屋内，按在沙发上。

  “裴聿森，你干什么？”纪知瑶挣扎着想坐起来。

  裴聿森却单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困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我们聊聊。”

  不知道为什么纪知瑶下意识地想要离开。

  “我不要聊，你放开我。”她推开他站了起来，刚迈出一步。

  裴聿森却将她转了一个面，环住了她的腰，将额头抵在她的小腹上。

  这个投降似的动作，让纪知瑶忘记了挣扎。

  过了不知多久，裴聿森闷闷的声音从她腹部传来：“纪知瑶，你喜欢我吗？”

  纪知瑶身体一怔，心脏骤然紧缩。

  他在问什么？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裴聿森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紧了一些，固执地又追问了一遍。

  “你喜欢我吗？纪知瑶。”

  纪知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地说：“你问这个干嘛？裴聿森，你是不是有病？你都把我想成那种很随便很轻浮的人了，你还指望我喜欢你吗？”

  “你看不起我！”

  “那是我的错！”裴聿森眼眶竟然有些发红，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懊悔。

  他的情绪异常激动：“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呢？我......”

  他忽然顿住了，随即充满着唾弃说：“纪知瑶，我他妈就是贱。”

  “明明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就硬要缠着你。高中的时候我自己脑补你喜欢我，听到你和同桌说以后长大了想要张扬明明白白的爱，要让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你们互相深爱着对方。然后我就像个傻逼一样跑到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表白，结果你拒绝了我，我才知道，你压根就不喜欢我。”

  “你那时候的表情....我很多年都忘不掉。”

  纪知瑶彻底愣住了，他怎么会是真的喜欢她？那不是恶作剧吗？

  裴聿森还在继续说：“现在还是我借着纪家需要帮助，硬是把你绑在我身边。明明知道你只把这扬婚姻当成一扬利益交换，你对我好一点，对我笑一下，我就越来越贪心，贪心得想要更多，想要你眼里只有我，心里只有我。”

  他赤红的眼睛看着她，有些委屈巴巴的说：“因为我太害怕你给我的那一点点好，只是出于协议，出于感激，或者只是成年人的游戏，我害怕我所以为的特殊，其实你也可以给别人。”

  “我没有。”纪知瑶下意识地反驳，心脏因为他这番话而抽痛起来。

  她从未想过，裴聿森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内心深处竟然藏着这样的不安和卑微。

  “那你是什么？”裴聿森执拗地追问，“那你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哪怕一点点，除了协议和感激之外的感情？”

  纪知瑶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到他眼底深不见底渴望，所有筑起的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原来，他不是不记得高中的她。

  原来，他那些忽冷忽热、阴阳怪气，背后藏着的是这样的纠结和害怕。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裴聿森你真是彻头彻尾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