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闭门羹

  裴聿森站在茂名公馆门前已经三天了。

  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按响门铃了。

  可是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无人接听，也无人出来应门。

  三天前苏柔给跟他发消息说，联姻的事被纪承业知道了，现在气血攻心身体不好，瑶瑶也被关在家里了。

  纪承业正在气头上，谁劝也没用，让他暂时别再联系了。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那句混账话引发的连锁反应。

  所以他不能这样等待，上次的事纪知瑶还没有消气，现在又出现这个事，他不能放任她一个人去面对。

  这三天，他放下了所有工作，固执的每天准时出现在这里。

  他知道纪承业为什么会生气，如果是他的女儿用婚姻去做交易，他肯定会怒不可遏。

  更何况，纪承业本身就是一个极有风骨和原则的人，他宁愿倾家荡产，恐怕也不愿用女儿的终身幸福来换取公司的苟延残喘。

  裴聿森理解，甚至敬佩，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被这样彻底地拒之门外，连一个解释和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他试图让林锐联系纪承业，预约见面，得到的回复永远是“纪先生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所有通往纪家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第四天下午，天气有些闷热，天空积压着厚厚的云层，似乎一扬雷雨将至。

  裴聿森依旧站在门外，正准备再次抬手按响门铃，哪怕明知是徒劳。

  就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手里提着菜篮的中年妇人从里面走出来，应该是准备出门买菜。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裴聿森的目光，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好。”他立刻上前一步。

  保姆脸上闪过惊慌和尴尬的神色，下意识地就想缩回去把门关上。

  “请等一下！”裴聿森急忙开口。

  “我只是想问问，瑶瑶她还好吗？”

  张妈关门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门外这个英俊却难掩憔悴的年轻人，眼神里流露出些许同情，但又有些为难。

  她压低声音说：“您还是快回去吧，先生吩咐了，不让家里任何人给您开门，也不让跟您说话。”

  虽然早已料到是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裴聿森的心还是沉了下去。

  “她怎么样？”他不死心地追问，“她吃饭了吗？有没有生病？”

  “小姐她挺好的，您别等了，先生这次气得很厉害，不会见您的，您这样天天等着，也没用啊。”

  言毕，她不再停留，提着菜篮子，匆匆挤了出去，拿着伞快步离开了。

  天空响起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很快就连成了雨幕，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裴聿森站在原地，没有躲雨。

  十月份的海城已经有些凉意，冰凉的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保姆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纪承业是铁了心要隔绝他和纪知瑶。

  而纪知瑶此刻或许能透过某扇窗户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或许根本不知道他在这里徒劳地等了三天。

  雨越下越大，将他彻底淋透。

  他却像是毫无知觉，抬起头望向别墅二楼某个拉着窗帘的窗口。

  突然窗帘拉开了一点，纪知瑶脸没漏出来，扔了一把伞下来，手伸到外面比了个快走的手势。

  下一秒就把窗帘拉上了。

  裴聿森走过去捡起那把伞，仰起头看她所在的卧室。

  瑶瑶，我知道你很可能听不见。

  但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讲。

  对不起。

  还有，我不会放弃。

  ——

  裴聿森从来不是只会坐以待毙的人。

  他开始改变策略，不再整天守在正门，而是将车停在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自己则步行，绕着茂名公馆的外围，观察着纪家的动静。

  果然，耐心观察了两天后，他发现了规律，纪承业虽然称病不出，谢绝一切访客，但保持着晚饭后散步的习惯。

  而且，他知道裴聿森一直在前门徘徊，因此，他选择的时间通常是晚上八点过后，从后门出去。

  那里连接着一条僻静的林荫小道，通往别墅区内的一个人工湖，环境清幽。

  隔天晚上，裴聿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纪家别墅后门，他耐心地等待着。

  八点过五分，纪承业果然穿着中式盘扣练功服走了出来，手里还把玩着两个光滑的核桃。

  下一秒，裴聿森走到了他面前。

  纪承业脚步一顿，手里的核桃都忘了转动，看清挡在面前的人是谁时，脸色沉了下来，转身就往回走。

  “纪伯父，请给我五分钟时间，就五分钟。”

  裴聿森诚恳地说：“我知道您为什么生气，也完全理解您的做法，如果换做是我有一个女儿，被人用这样的方式‘骗’走了，我的反应只会比您更激烈。”

  纪承业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

  “我站在这里，不是以裴氏总裁的身份，也不是来谈任何生意上的合作或债务。”

  “我只是以一个让您失望了的晚辈的身份，来向您道歉，并恳请您给我一个解释和弥补的机会。”

  他微微低下头：“这件事错全在我，我猜阿姨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我高中就喜欢她，联姻的事我也是刷心机得来的。”

  “您怎么骂我、罚我，我都认。”

  纪承业终于缓缓转过身，眼前的裴聿森穿着简单，姿态放的很低。

  纪承业声音却很冷：“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把婚姻当儿戏，就能让我觉得你娶她不是另有所图？

  “这次我承认我有私心，我把它看作是一个能靠近她的机会。”

  “我做的这些，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换取您的原谅，我只是想告诉您，我一开始就对这段婚姻就是认真的，对瑶瑶更是认真。我或许用了错误的方式开始，但我从未想过要玩弄或者辜负。”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纪承业脸色缓和了一些：“哼，说得好听。”

  裴聿森眼神无比郑重：“我会用行动向您证明，我有能力，也有决心给她幸福。”

  “说得比唱得好听，谁都会说好话，谁知道做出来是什么样呢？”

  说完纪承业转身就走了。

  裴聿森站在原地想，他这话是不是要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的意思？

  虽然前路依然漫长，但至少，他争取到了一个宝贵的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