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应该是谢礼

  和周文璟约定好后天吃饭的时间地点，黎美意就推着小兰去衣帽间选后天要穿的衣服。

  小兰无奈被推着走：“三小姐，你后天不是还要去拍卖会？”

  黎美意脑子宕机了一下：“嗯？”

  “拍卖会结束后再去和周先生吃饭，时间来得及吗？”小兰瘦瘦小小的，半个人都埋进了衣柜里，又不敢反驳小姐的话，只能小声嘀咕。

  黎美意调出日程表看了下，后天下午确实有场拍卖会。

  她半个月前已经去看过预展，有条祖母绿项链她很心仪，不过起拍价不低。

  她小金库不够丰裕，又不乐意去敲诈黎泽奕。

  不过她还是有实力能收几件小珠宝的。

  只是后来又是分手又是婚约的一大堆事情，她都忘记了拍卖会的事。

  于是，黎美意老实趴在沙发上埋头和周文璟发消息说明原委。

  他一定觉得她好不诚心同他见面。

  【黎美意：周先生，抱歉，我忘记了后天至臻有场珠宝拍卖，我要去。】

  她发完觉得自己太扫兴，想补充一句不然改天再约，她来安排。

  周文璟的消息却先一步回了过来。

  【周文璟：无妨，在拍卖会见面也可以。】

  【黎美意：/疑惑/疑惑，是珠宝专场的拍卖，你应该不感兴趣吧？】

  【黎美意：算了，我不去拍卖会了，按原计划吧。】

  她难得会退让。

  因为已经答应了周文璟，便不想出尔反尔，就好像假装同意了邀请，又故意找借口逃避同他的见面。

  她不想被误会。

  【周文璟：没关系，我对珠宝鉴赏确实知之甚少，正好向黎小姐请教，希望你不会嫌我扫兴。】

  他这话说得谦逊又周到，黎美意虽然觉得不妥，但又无可反驳。

  【黎美意：随你，不过你有邀请函吗？】

  【周文璟：稍等。】

  像至臻这样的顶级拍卖行，重要专场的邀请函通常数月前就已经发放完毕。

  “臻耀瑰宝”本来就是一场预热良久的顶级珠宝拍卖，从验资到邀请函发放极为严格，也并非有钱就能拿到资格。

  周文璟的的身份既然摆在那，他若需要，至臻说不定会主动奉上最高级别的邀请函。

  黎美意认为他的身份应当有这样的的能量。

  不出五分钟，黎美意就收到了一条至臻发来的官方确认短信，提示她已成功登记一位同行者：周文璟先生。

  临时起意，让顶尖拍卖行在非工作时间迅速响应，奉上名额。

  黎美意虽有所预料，但五分钟就搞定也太夸张了点，她此时也想讲一句梁婧的口头禅。

  我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黎美意：好吧。后天下午三点钟，至臻的艺术画廊见，到了先喝个饮料。】

  再次确定了时间，黎美意反而松了口气。

  拍卖会这种半公半私的场合，既不用独处，还能名正言顺地应付这次见面。

  皆大欢喜。

  -

  至臻艺术画廊是至臻拍卖行外部的一家水吧。

  店内是罗马式的装修风格，刻意营造出浓厚的艺术气息，实际展出的大多是现代画家的画作。

  黎美意到的时候，周文璟已经在了。

  他站在一幅仿莫奈的睡莲习作前，画面上氤氲的蓝紫色调与他一身炭灰色西装意外和谐。

  半开放的空间，阳光贪婪地透过罗马式的拱形窗户，为他肩头镀上一层浅金，勾勒出宽阔平直的肩线和流畅收紧的腰身。

  “周先生。”

  周文璟转过身，看到黎美意带着礼貌的浅笑同他打招呼。

  她穿着一条波点的宽吊带长裙，头发卷卷的，显得她眼睛好大，还是那么像洋娃娃。

  黎美意今天当然有刻意打扮，既不能输阵，又不能显得太刻意。

  不然搞得她好重视他一样。

  首饰也只戴了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

  黎美意踩着高跟鞋利落地走过去。

  她不像在手机聊天的时候，张牙舞爪的，温柔的顶光落在她身上，为她勾勒了一圈柔柔的轮廓。

  “黎小姐。”周文璟微微颔首，目光礼貌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周文璟动作自然地为她拉开身旁的椅子。

  “谢谢。”黎美意低声说，理了理裙子，姿态优雅地坐下。

  她刚落座，侍者便适时地送上了一杯特调的粉橙色的气泡饮。

  “或许你会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再点别的也好。”周文璟示意她尝尝，然后语气平和地同她解释。

  黎美意一直知道这个水吧的饮料水准一向不怎么高，偏甜，不过却对她口味，所以昨天才会特意说约在这里喝杯饮料。

  周文璟还恰好点到了她的心头好，于是看他也多了几分顺眼。

  她的目光落在周文璟手边那本厚厚的拍卖图册上，他翻看的正是今天珠宝专场的部分。

  黎美意为了找话题，随口问：“周先生对珠宝有兴趣吗？”

  周文璟的目光落在她带着询问的明艳脸庞上，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学习一下，总没坏处，以后也许用得上。”

  黎美意不是那种自恋的人，但是也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

  她不接他的话，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假装专注于画册上的一条克什米尔蓝宝石项链。

  冷场的感觉不太好。

  黎美意索性伸手把图册直接拿到自己面前，翻到其中一页，想要挑起新的话题：“周先生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考虑拍下这枚胸针，平时搭衣服也很合适。”

  是一款经典蓝钻簇拥胸针。

  周文璟的目光顺着她莹白的指尖落在了图册上那枚璀璨夺目的胸针上。

  胸针的主石是一颗湛蓝钻，周围以密镶白钻勾勒出流畅的藤蔓纹样。

  他想象了一下它别在自己深色西装上的样子。

  他日常的穿着平时由专人负责，配饰选择方面也是以搭配他众多不同面料的深色西装为主。

  腕表，袖扣，乃至胸针确实都会选择，但大多是以低调简约的款式为主。

  他言语间带着点自嘲的坦诚：“我可能不太习惯搭配这类配饰。”

  黎美意哪有想那么多：“随便说说而已，你不喜欢就算了。”

  “没有不喜欢。”周文璟靠回椅背，恢复了从容的绅士姿态：“黎小姐眼光很好，只是我个人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这种亮眼的点缀。”

  黎美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却变得稍微正式了一点：“那不如我把它拍下来，送给你，就当是上次生日派对，你事后周全的谢礼，然后也想再对你说声抱歉。”

  她其实一直想正式道歉，再谢他事后的周全，可一直也没有合适的开口机会。

  她说出这话，有点故作大方的意思，但是心里也打鼓。

  她没怎么送过男人礼物，不知道这样是否合适。

  周文璟闻言，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低，他摇了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黎小姐，你的道歉我已经接受，但礼物不能收。”

  “为什么？”黎美意下意识追问，带着点被拒绝的不爽。

  周文璟的目光在她细白姣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而温柔：“第一次正式收你送的礼物，不应该只是一份谢礼。”

  第一份礼物不能是谢礼，那应该是什么。

  要出于喜欢吗，那她做不到。

  这男人，明明是在拒绝，却不动声色地将他们的关系往前推了一步。

  黎美意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热度。

  她发觉自己之前对他的判断错得太多。

  他绝不是无聊古板，藏在绅士外表下的，是他一直不动声色的进攻。

  “随便你。”她没好气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底气实在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