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局长们全冲出来了

  不到十分钟。

  滨海市人民政府一楼大厅，上演了一出百年难遇的奇景。

  “让一让！让一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吆喝声，打破了大厅里原有的秩序。

  规划局局长一马当先，冲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帽子都歪了，那件平时穿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这会儿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上。

  他甚至顾不上擦汗，直接冲到了规划局的窗口前。

  “起开！起开！”

  他一把推开那个还在发呆的织毛衣小姑娘，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柜台后面的椅子上。

  “刚才那份材料呢？拿来！”

  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指了指已经被李谅带走的空桌子。

  “被……被李主任批走了……”

  局长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紧接着，建设局局长也到了。

  他手里拎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那枚平时锁在保险柜里的公章，跑得气喘吁吁的。

  “快！快给我找把椅子！”

  他一进门就喊：

  “哪个是建设局的窗口？我亲自坐班！”

  然后是工商局局长、税务局副局长、环保局副局长……

  短短半个小时内。

  平时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的一把手们，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全都出现在了这个大厅里。

  他们一个个满头大汗，神色慌张，甚至有些狼狈。

  他们不敢再让底下的小年轻和老同志顶在前面了。

  谁也不敢拿自己的乌纱帽开玩笑。

  万一真让底下人胡乱收了材料，又或者因为不懂业务给耽误了三天。

  到时候李谅那个疯子再来盖个“默认许可”。

  那出了事，这口黑锅可就真扣在他们这些一把手脑袋上了！

  在官场上，权力可以下放，但责任是终身的。

  以前拖着不办，那是权力寻租，没有任何成本。

  现在“超时默认”意味着如果不作为，就要承担乱作为的后果。

  为了保住帽子，他们必须亲自把关！

  而且必须快！

  要在三天内，要么把风险排除掉，驳回申请。

  要么就把章盖了，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于是，滨海市历史上最奇葩，也最壮观的一幕出现了。

  十几个局委办的一把手（或者一把手的亲信），亲自坐在简陋的柜台后面。

  他们戴着老花镜，拿着红蓝铅笔，对着那堆积如山的企业申请材料。

  逐字逐句的审核，比看申论还认真。

  “这个不行，消防通道宽度不够！马上打回去重改！”

  “这个可以，材料齐全！盖章！啪，拿走，下一个！”

  “哎那个谁，你那个环保评估报告呢？赶紧补齐了送来！别耽误我时间！”

  大厅里此起彼伏的，全是局长们的大嗓门。

  办事的商人们都看傻了。

  以前去局里办事，那得看人家脸色，递烟赔笑，还得等上十天半个月。

  现在倒好，局长亲自给你审材料，还催着你快点办？？

  ……

  二楼的栏杆旁。

  李谅和冯国兴并排站着，看着楼下这热火朝天的场面。

  冯国兴乐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哈哈哈哈！小李啊小李！”

  他指着楼下那个平时最爱摆谱的规划局局长，现在正撅着屁股在图纸上找问题。

  “你看那老小子，平时跟我汇报工作都没这么认真过！”

  “这一招超时许可，真是绝了！”

  李谅笑了笑，也很满意这个效果。

  “冯市长，咱们这才叫倒逼生产啊。”

  他解释道：

  “以前企业办个事，得在滨海市里绕圈子，东边盖个章，西边签个字，腿都跑断了。”

  “现在局长们都坐在一个大厅里，有问题现场就能沟通解决，甚至还要互相盯着，生怕因为别的部门耽误了，连累自己。”

  “这就是把物理上的隔阂打破了，把责任给压实了。”

  “过两天局长们走人了，至少也会留下最能干实事的亲信在这里镇守。”

  这其实就是后世政务大厅的雏形。

  它最大的意义，就是极大地降低了企业的制度性交易成本。

  让企业少跑腿，让政府多做事，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冯国兴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赞赏。

  ……

  而另一边。

  市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高建军坐在办公桌后，他刚接完几个局长的诉苦电话。

  一个个在电话里哭爹喊娘，说被李谅逼得没法活了，不去大厅坐班就要背黑锅，去了又要丢面子。

  高建军听得心烦意乱。

  行政审批这条路，已经被李谅用“超时默认”这招釜底抽薪，给堵得死死的。

  现在那些局长们为了自保，肯定会拼命干活，生怕落下把柄。

  开发区的建设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再这么下去，等那些工厂都建起来，投产了，那一切就尘埃落定，结束了。

  到时候，整个滨海市，乃至省里，都会只知有冯市长和李主任，不知有他高书记。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这么顺利！

  高建军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在想招。

  既然行政手段拦不住，那就得换个思路。

  必须找到一个新的切入点，既要合法合规，又要直捣黄龙。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份关于国家环保局最新发布的文件上。

  《关于加强工业企业环境保护监督管理的通知》。

  在90年代初，环保这个概念，在很多地方官员和企业家的脑子里，还只是个摆设。

  大家都在拼命搞经济，谁会去管烟囱冒不冒黑烟，污水排不排河里？

  只要能赚钱，那就是好东西。

  但是，法律条文是存在的。

  只是平时没人去执行，处于一种“沉睡”状态。

  高建军的眼睛眯了起来。

  如果把这些沉睡的条文唤醒，变成手中的武器呢？

  林建城有个正在热火朝天建设的电子产业园。

  电子厂，听起来高科技，实际上那个年代的组装工艺，涉及到大量的电路板清洗工序。

  这需要使用有机溶剂，会产生废水和废气。

  在当时粗放的发展模式下，很少有企业能完全达到严格的环保排放标准。

  大部分都是直排，或者是简单处理一下就排了。

  这就是林建城的软肋！

  也是整个开发区所有企业的软肋！

  只要抓住了这个把柄，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叫停项目，甚至让企业关门整顿。

  这在程序上是合法的，虽然在动机上是恶意的。

  高建军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他拿起了电话。

  “通知环保局局长，让他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

  ……

  PS：大家这两天的【用爱发电】不是很给力。

  搞的我现在很尴尬，手里有稿子，没处扔，咋办呢？

  大家说咋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