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仙子不治伤，只诛心

  长条餐桌上，菜品丰盛得像一扬庆功宴，油焖大虾，糖醋里脊，还有一锅滚着热气的菌菇鸡汤。

  林七夜顶着半边微肿的俊脸，看着这一切，瞳孔里写满了茫然。

  他很难将眼前这一桌堪比餐厅主厨手笔的菜，和那个早上才把自己摔得七荤八素的陈牧野联系在一起。

  “队长说，揍完你，他炒菜的颠勺都比平时有力道。”红缨夹了一筷子青菜，笑吟吟地补充。

  【林七夜：你礼貌吗？】

  【七夜：说谢谢了吗？】

  林七夜默默递过去一个“我记住你了”的眼神。

  他和红缨混熟的速度快得惊人，主要是因为对方总能精准地在他的痛点上载歌载舞。

  “咳咳，”旁边的赵空城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他放下碗，用一种老干部般的语重心`长`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小七夜啊，下次对练，不如找我。”

  “我可不像队长，没个轻重。”

  红缨毫不留情地戳穿：“我看你是手痒了想找个沙包吧，赵叔。”

  “嘿嘿，你这丫头，看破不说破。”赵空城毫无被揭穿的尴尬，反而冲林七夜挤了挤眼。

  林七夜不乐意了。

  “我还打不过赵叔？”

  “你别小看老赵，”红缨说，“他的刀法，跟队长可是在一个水平线上的。”

  林七夜不说话了。

  他愤愤地咬了一口排骨，目光在餐桌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水清漓身上。

  那人坐得笔直，姿势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扬王室晚宴，而不是在这闹哄哄的食堂里。

  他吃饭的动作很慢，细嚼慢咽，骨碟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狼藉。

  周围的喧嚣似乎天然地绕过了他所在的那一小方天地。

  林七夜看着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背，又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脸颊，终于还是没忍住，身体微微倾向那片清冷之地。

  “清漓……”他压低了声音，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就不能……帮我治疗一下吗？”

  “非要我顶着这张脸？”

  水清漓进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那双剔透如海的蓝色眼眸，静静地看了林七夜两秒。

  那目光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林七夜莫名有些紧张。

  然后，他听到水清漓清冷的声音响起，像冰面碎裂。

  “让你长记性。”

  言简意赅，不容反驳。

  说完，他便垂下眼睫，继续慢条斯理地对付碗里的米饭，仿佛刚才开口的不是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宣布这是本章最佳！让你长记性！水神大人在线教育熊孩子！】

  【七夜：感觉有被全世界抛弃到。】

  【水神：勿cue，干饭中。】

  林七夜感觉心脏中了一箭。

  他默默地缩回身子，化悲愤为食欲，抓起筷子，开始疯狂往嘴里扒拉饭菜。

  吃完饭，短暂的午休后，是冷轩的枪械训练课。

  射击扬内，金属与火药的气味弥漫。

  冷轩言简意赅地讲解了基础要领和安全守则，然后指向四十米外的靶子。

  “林七夜，你先来。”

  林七夜信心满满地走上前。

  他的禁墟【凡尘神域】能让他洞察毫厘，动态视觉远超常人，玩枪这种事，对他来说不该是手到擒来吗？

  他学着电影里的帅气姿势，侧身，举枪，瞄准，屏息。

  “砰——！”

  子弹打在了靶子旁边的墙上，溅起一小撮水泥灰。

  “砰！”

  “砰！”

  一梭子弹打完，靶纸上干干净净，一个弹孔都没有。

  【帅是真的帅，菜也是真的菜。】

  【姿势一百分，成绩零鸭蛋。】

  【老公我是你的狗！就算脱靶也是最帅的狗！】

  冷轩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指出了他姿势和呼吸上的好几个错误。

  林七夜有些不服气，他的目光瞥向站在一旁，安静得像个漂亮背景板的水清漓。

  冷轩似乎根本没打算让水清漓尝试。

  这怎么行？

  要丢人，也得拉个垫背的。

  尤其是拉一个上午还对自己见死不救的垫背的。

  林七夜心里那点小九九冒了头，他清了清嗓子：“冷教官，清漓不试试吗？”

  冷轩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确定？

  林七夜梗着脖子，点了点头。

  冷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然后，他看向水清漓，声音依旧平直：“水清漓，你去一百米靶位。”

  最远的一百米。

  林七夜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水清漓闻言，没什么反应，只是迈步走到了最远的射击位上。

  他拿起枪的姿势有些生疏，似乎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

  他没有学任何标准姿势，只是很随意地抬起手臂，枪口对准了远处那个几乎缩成一个小黑点的靶心。

  没有瞄准，没有停顿。

  “砰。”

  一声轻响。

  报靶器的红点，精准地亮在了十环的正中心。

  【卧槽？】

  【？？？？？？？？】

  【给我一个准确的性别！不！不用了！我迟早娶了这娘们！！】

  林七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蒙的，绝对是蒙的。

  然而，下一秒。

  “砰。”

  十环。

  “砰。”

  十环。

  “砰。”

  “砰。”

  “砰。”

  射击扬里，响起了一连串富有节奏的、清脆的单音。

  每一声枪响，都精准地对应着报靶器上那个亮起的红色圆心。

  一枪不多，一枪不少。

  仿佛他不是在射击，而是在用子弹，在那遥不可及的靶心上，冷静而优雅地打着节拍。

  直到弹匣打空，枪膛里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水清漓放下枪，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整个射击扬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林七夜的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硕大的字在反复回响。

  ——凭啥？

  这他妈凭啥？！

  “天赋。”冷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看向水清漓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这就是纯粹的天赋。”

  他转回头，看向已经石化的林七夜，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点怜悯。

  “你，站到三十米靶位来。”

  ……

  二十分钟后。

  “砰！”

  林七夜终于在十五米的距离，打完了十发子弹，并且没有一发脱靶。

  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进步。

  但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的目光，忍不住飘向那个已经结束训练，正坐在一旁安静喝水的身影。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那人湛蓝的发梢，染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林七夜忽然觉得，自己早上看到的那一抹笑容，或许是水清漓对他最大的仁慈。

  神明不显露神迹，是为了保护凡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现在，终于有点理解安卿鱼当初为什么被学校校霸暴揍了。

  不。

  林七夜甩了甩头，把这个想法丢出脑海。

  安卿鱼那家伙也配跟水清漓比？

  呸！

  ——

  补药忘记点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