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若是那方丈所言非虚呢?
作者:疾风只因
裴砚寒说出最后四个字时,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不敢想象那种后果。
昨夜,他放开了锁链,便整夜无法合眼。
那感觉,就像将自己最珍贵的宝物置于悬崖边缘,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他再也不要体会第二次了。
方丈长长地叹息一声。
“陛下,您困住的不是皇后娘娘,是您自己。”
“您亲手为自己建了一座牢笼,画地为牢,不得解脱。”
“朕不懂大师的佛法,”裴砚寒的耐心告罄,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老僧,眉宇间尽是焦躁与暴戾,“朕只想知道,该怎么做。”
他逼视着方丈,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让他辗转反侧、坐立难安的问题。
“朕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永远都不会离开?”
他要的不是什么大道理,他要一个方法。
一个能让他安心的方法。
方丈望着他,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口中轻诵经文。
“阿弥陀佛。”
“陛下可知,手中沙,握得越紧,流逝得越快。”
裴砚寒端起茶杯的手一顿,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方丈仿佛没有看见他身上骤然升起的戾气,继续用平缓的语调说道:“笼中雀羽翼再美,鸣声再悦耳,可它的心,永远向往着笼外的天空。”
“强求来的,终是虚妄。”
“啪——”
茶杯被重重地放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恍若未觉。
“大师的意思是,让朕放了她?”
裴砚寒的声音冷得像冰,“让她离开朕,回到妖界去找别的男人?”
一想到沈枝瑶会对着另一个人露出甜甜的笑,他就妒忌得快要发疯。
一想到她会躺在别人的怀里,裴砚寒体内的暴戾因子便疯狂叫嚣,恨不得毁天灭地。
方丈轻轻叹了口气,垂眸捻动着手中的佛珠。
“贫僧并非此意。”
“只是,万物皆有其道,强行扭转,只会反受其噬。”
“陛下将凤鸟囚于金笼,日日以珍馐佳肴喂养,自以为给了它最好的一切。”
“可凤鸟一日不展翅,便一日不得快活,久而久之,灵气耗尽,光华尽失,最终只会化作凡鸟,困死愁城。”
“到那时,陛下得到的,不过是一具失了灵魂的躯壳。”
方-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刀,剖开他层层伪装,直刺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
他要她的爱,要她的笑,要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唯一懂得的方式,就是将她牢牢锁住,让她逃无可逃。
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裴砚寒周身的帝王威压,几乎让空间都开始扭曲。
许久,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老僧。
“朕不会放手。”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的决绝。
“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她都只能是朕的。”
方丈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阿弥陀佛。”
“施主执念已深,恐将铸成大错。”
老方丈缓缓闭上眼,轻声念道:“若不回头,只怕有朝一日,便是求而不得,爱而别离。”
爱别离。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裴砚寒心上。
他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煞白。
他想起了那个在西域风沙里,被所有人唾弃,连一个馒头都要和野狗抢的自己。
他想起了先帝将他带回皇宫,却从未给过他一丝温情,那双永远淡漠疏离的眼。
他这一生,都在经历别离。
他所求的,从来都得不到。
不。
这一次,绝不。
裴砚寒眼底的最后一丝清明被疯狂吞噬,他死死地攥紧胸前挂着的狼牙吊坠。
这是他的瑶瑶送给他的信物。
每每摸着它的时候,就仿佛他的瑶瑶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从未离去。
“朕不信命。”
“朕更不信佛。”
“若天要她离,朕便逆天。若佛要她走,朕便屠佛!”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衣袖,转身大步离开了禅房,留下满室的茶香,和一声悠长的叹息。
……
皇宫。
裴砚寒的步履快得像一阵风,玄色的衣袍在身后翻飞,猎猎作响。
宫道上的侍卫与宫人远远望见他,便吓得伏跪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那股自帝王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杀伐之气,几乎要将空气都凝结成冰。
一路行至宫中岔路口,一边通往他日夜牵挂的凤栖宫,另一边则是处理政务的御书房。
裴砚寒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想回去看她。
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想将她纳入眼底,锁在怀中。
可方丈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回响。
“手中沙,握得越紧,流逝得越快。”
昨夜,他第一次没有用锁链,便换来一夜无眠,满心惶然。
那样的煎熬,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可……万一那老和尚说的是对的呢?
万一他这令人窒息的禁锢,真的会让她灵气耗尽,光华尽失,最终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裴砚寒立在原地,周身气息愈发暴戾。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甩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冷静。
他需要一个万全之策,一个能让他安心,又能让她永远鲜活地留在他身边的法子。
御书房外,掌事太监李福全一见皇帝的身影,立刻领着几个小太监匆匆迎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才参见陛下。”
“何事?”裴砚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李福全战战兢兢地回话:“回陛下,太后娘娘与瑞王殿下已在书房内等候多时了。”
裴砚寒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
他现在没心情应付任何人。
“他们来做什么?”
“奴才……奴才不知。”李福全吓得头埋得更低,“不过,看太后娘娘与瑞王殿下的神色,似乎心情不错,想来应不是什么坏事。”
心情不错?
裴砚寒眼底划过一丝冷意,不再多言,径直推开了御书房厚重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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