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二选一

  楼下震天的嘶吼与咒骂瞬间涌入耳中。

  沈枝瑶被迫看向窗外，她的手死死扒住窗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土台之上，苏沐言的情况糟透了。

  他半跪在地上，浑身是伤，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

  那个瘦削的对手像一只秃鹫，不紧不慢地绕着他踱步，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苏沐言最脆弱的地方。

  又是一记狠厉的肘击，苏沐言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尘土里。

  “心疼了？”裴砚寒的胸膛紧紧贴上她的后背，将她完全困在自己和窗框之间，“你的小情郎，快要撑不住了。”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沈枝瑶猛地回头，想要挣脱，却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

  “是朕，”裴砚寒坦然承认，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让沈枝瑶通体冰寒的笑意，“若非如此，你怎么肯出来见朕？”

  他抬起手，指向楼下那血腥的场景。

  “不过朕是仁慈的，瑶瑶，朕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致命的诱惑与威胁。

  “你开口，只要你一句话，说‘杀了他’，朕就让楼下那个废物拧断他的脖子。”

  裴砚寒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朕就放了你。这扇门会为你敞开，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朕绝不阻拦。”

  沈枝瑶浑身都在发抖。

  她毫不怀疑，只要她说出那个字，裴砚寒会立刻兑现他的诺言，用最残忍的方式。

  “或者，”他话锋一转，声音愈发轻柔，“你也可以救他。”

  他低下头，几乎与她鼻尖相抵，漆黑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疯狂。

  “乖乖听话，跟我回家。只要你点头，他就能活下来。”

  “你选一个。”

  “他不是我的情郎！”沈枝瑶终于崩溃，泪水夺眶而出，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他是我弟弟！是我在乎的亲人！”

  “哦？弟弟？”

  裴砚寒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感兴趣，他玩味地重复了一遍，随即笑了。

  “是情郎还是弟弟，又有什么关系呢？朕只知道，他在你心里很重要，这就够了。”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战栗。

  “既然是弟弟，那你就更应该救他了，不是吗？”

  楼下，苏沐言又挨了一记重踹，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咳出一大口血。

  “瑶瑶，你的时间不多了。”裴砚寒的声音幽幽响起，不带一丝温度，“朕的耐心有限，你若是不选，朕就当你是选了第一个。”

  “一。”

  冰冷的数字从他口中吐出。

  “二。”

  沈枝瑶看着楼下那个在血泊里挣扎的身影，又抬头看向面前这个含笑的恶魔。

  滔天的恨意与无边的绝望几乎要将她撕碎。

  她没有选择。

  她从来都没有选择。

  “我跟你走。”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片，割得她鲜血淋漓。

  “停下……别再打了……”

  “真乖。”

  裴砚寒愉悦地笑了起来，他低下头，虔诚地吻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仿佛那是无上的美味。

  “朕最喜欢瑶瑶听话的样子。”

  他满意地直起身，朝门口那个如同影子的黑衣护卫递了个讯号。

  护卫悄无声息地退下。

  不过几息之间，楼下土台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那个瘦削的拳手在又一次将苏沐言踹倒后，突然停住了所有动作。

  他漠然地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苏沐言，转身便走下了台，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震天的叫骂声变成了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摸不着头脑。

  “好了，他没事了。”

  裴砚寒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暗纹斗篷，披在沈枝瑶的身上，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苍白绝望的脸。

  那件斗篷上，全是他霸道而强势的气息，将她牢牢包裹。

  “瑶瑶，我们回家。”

  他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将她半搂半抱地带出房间。

  房门打开，外面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沈枝瑶如同一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任由他带着往前走。

  在被带离的那一刻，她的余光瞥见了楼下。

  有两个陌生人架起了浑身是血的苏沐言，将他带离了那个血腥的土坑。

  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沈枝瑶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遮住了里面所有的情绪。

  一滴清泪从泛红的眼尾缓缓滑落，落入泥土之中消失不见。

  ……

  马车一路无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最终停在了那座华丽的牢笼，凤栖宫前。

  沈枝瑶被裴砚寒打横抱下马车，双脚悬空，没有半点挣扎的力气。

  她的身体僵得和一块木头没两样，任由他穿过长廊，走入那间她逃离了不过一天的寝殿。

  殿内烛火通明，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呼吸在看清殿中央那东西时，彻底停滞了。

  一条金色的锁链，从雕花的床柱上垂落下来，链条不粗，却在烛光下反射着冰冷又华丽的光。

  链子的末端，是一个精致的、刚好能扣住脚踝的圆环。

  和她噩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沈枝瑶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裴砚寒将她轻轻放在床榻边，她刚一沾到柔软的锦被，就触电般地想往里缩。

  “怕什么？”

  裴砚寒半跪下来，执起她的一只脚踝。

  他的手掌干燥又温热，可这温度却让她抖得更厉害。

  “朕说过，再跑，就锁起来。”

  咔哒一声轻响。

  冰冷的金属环扣上了她纤细的脚踝，将她整个人都钉死在了绝望里。

  她完了。

  裴砚寒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那条金链松松地垂着，随着她的颤抖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没有起身，而是顺势坐在了床沿，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瑶瑶，别抖了。”

  他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这里太空了。”

  他的掌心隔着衣料，烙铁一般烫着她的皮肤。

  沈枝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说，如果我们在这里，孕育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想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