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复仇之时已到

  沈枝瑶几乎是扑过去，用颤抖的手指将那颗丹药捏了出来。

  就是它，她复仇的刀，她自由的唯一希望。

  沈枝瑶刚把丹药揣进怀里，殿外就传来了春禾和小桃的脚步声。

  “姑娘，您醒了吗？陛下让奴婢们进来伺候您梳妆。”

  沈枝瑶立刻回到寝殿的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命令。

  “把东西放下，都出去。我自己来。”

  春禾和小桃在门外对视一眼，满脸为难，却不敢违抗。

  这位主子的脾气她们是领教过的。

  等到脚步声走远，沈枝瑶才掀开被子，走到那套摊在架子上的婚服前。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华丽衣裳，正红色的底，用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裙摆上缀满了明珠，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凤冠沉重得吓人，金丝为架，点缀着数不清的宝石和珍珠，长长的流苏垂下，几乎能遮住整张脸。

  这简直就是囚服。

  沈枝瑶冷笑一声，迅速脱下身上的寝衣，开始一层一层地穿戴。

  这婚服繁复到了极点，里三层外三层。

  她趁着这个机会，从贴身的里衣上撕下一小块布料，将那颗逆脉丹紧紧包好，然后塞进了腰间最里面一根束带的夹层里。

  只要她不主动拿出来，任谁也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沈枝瑶慢条斯理地穿好剩下的衣衫，戴上那顶沉重的凤冠。

  当她走到菱花镜前时，镜中的人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那是一个被盛装包裹的女人，红衣似火，金冠璀璨。

  那张脸依旧是妖异的美，只是在繁复的珠翠映衬下，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多了几分逼人的艳色。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说：裴砚寒，你的死期到了。

  ……

  吉时已到。

  凤栖宫外，庞大的仪仗队早已等候多时。

  沈枝瑶在宫人的簇拥下，登上了一座雕刻着凤凰的华丽轿辇。

  轿子很稳，几乎感觉不到晃动。

  她端坐在里面，能听见外面吹吹打打的喜乐声，还有宫人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红色海洋里，可她只觉得刺眼。

  她垂下头，手轻轻放在小腹的位置，隔着层层衣料，感受着那颗丹药的轮廓。

  那是她全部的底气。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了下来。

  外面的喜乐声陡然拔高，震耳欲聋。

  轿帘被掀开，刺目的光线涌了进来。

  沈枝瑶抬起头，迈步走了出去。

  她站在太和殿的殿门口。

  脚下是望不到头的红毯，一路从汉白玉台阶铺到大殿深处的龙椅前。

  大殿两侧，文武百官身穿朝服，黑压压地站着，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有惊艳，有探究，有敬畏。

  而在那红毯的尽头，高高的龙椅之上，裴砚寒一身繁复的龙袍，头戴帝冠，正静静地看着她。

  就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殿内突然响起震天的锣鼓和钟鸣！

  “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几乎要掀翻太和殿的屋顶。

  这无上的尊荣，这泼天的富贵，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顶点。

  沈枝瑶却只觉得可笑。

  她的目光穿过长长的距离，穿过所有朝拜的人群，直直地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就是他，毁了她的一切。

  现在，他还要用一扬盛大的婚礼，将她彻底变成他的所有物，向全天下炫耀他的战利品。

  她脚下的步子顿了顿，沉重的凤冠让她有些眩晕。

  可下一秒，她就重新站稳了。

  她想起那些被囚禁的日夜，想起他偏执疯狂的占有，想起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一切痛苦和屈辱。

  所有的情绪最后都化作了一股冰冷的恨意。

  沈枝瑶提起裙摆，踩上了那片象征着荣耀和权力的红毯，朝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脚下的红毯从殿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红得刺目，红得发慌。

  两侧的文武百官穿着深色的朝服，像一排排沉默的木桩。

  所有人的视线都胶着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枝瑶迎着这些打量，一步步向前。

  凤冠上的珠帘随着她的走动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遮挡了她大半的视线，也遮住了她满含杀意的脸。

  她能看到的，只有那红毯尽头，高高坐在龙椅上的那个男人。

  裴砚寒。

  他毁了她的一切，现在，还要用这扬荒唐的大婚，把她变成一件可以向天下展示的战利品。

  可笑。

  沈枝瑶的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下，指尖轻轻碰触着腰间束带的夹层。

  那里藏着她所有的希望。

  裴砚寒，今天不是我嫁给你，是你给我陪葬。

  司礼官高亢的唱喏声响起，繁琐的礼节一项接着一项。

  跪拜，上香，祭天。

  沈枝瑶像个提线木偶，面无表情地跟着宫人的引导，完成每一个动作。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最冗长的部分结束了。

  司礼官扬声道：“新人交换合卺酒，永结同心！”

  裴砚寒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下九层高的御阶。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君临天下的压迫感。

  他停在了她的面前，一个宫女端着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两只金杯。

  他拿起其中一只，递到她面前。

  就是现在！

  沈枝瑶在接过酒杯的瞬间，身体忽然一晃，像是被沉重的凤冠压得站不稳。

  “皇后娘娘！”

  旁边的宫女发出一声惊呼。

  裴砚寒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很热，隔着几层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烫人的温度。

  “怎么了？”

  沈枝瑶趁着他扶住自己的这一瞬，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伸向腰间，捻出那个用布包着的小药丸，迅速塞进了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她甚至没尝出是什么味道。

  成了！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沈枝瑶站稳身体，推开裴砚寒的手，后退一步。

  “我没事。”

  她摇了摇头开口，极力压制着语调里的颤抖。

  现在，她需要一点点时间，只要一点点时间，等药效发作。

  裴砚寒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张被冕冠珠帘半遮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百官们也都屏住了呼吸，整个太和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枝瑶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热流开始从丹田升起，朝着四肢百骸散去。

  虽然很微弱，但那是她久违的妖力！

  回来了，她的力量回来了！

  沈枝瑶再也等不及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端起酒杯时，沈枝瑶猛地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刺目的白光，毫不犹豫地朝着近在咫尺的裴砚寒胸口拍了过去！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