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价值所在

  夜色如墨，浸透了九门派的庭院。

  林川刚解下腰间佩剑“寒水”，指尖还沾着剑穗上的冰丝线，窗外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步幅沉稳，落脚时带着内息运转的微不可查的震颤，是大长老。

  他没有惊讶，只是将佩剑挂回墙上，指尖摩挲着剑鞘上的云纹：这位总是板着脸的师傅，今晚终究还是来了。

  “这么晚不歇着，是为宗门的事辗转难眠？”

  林川拉开竹门，月光恰好落在大长老鬓角的银丝上，竟添了几分柔和。

  大长老嗯了一声，脸色比白日里缓和些许，却依旧背着手站在廊下，袍角被夜露打湿了一小块。

  林川无奈，侧身将人让进屋内，案上早已温着一壶云雾茶，他提起茶壶斟了两杯，水汽氤氲中，大长老终于开口：“你入我九门派，心思从来不在修行本身——我知道，以你现在的元婴中期修为，我这半吊子的‘凌风诀’早没什么可教的了。”

  他指尖叩了叩桌面，茶盏轻响：“但玄天宗的选拔……你再想想。”

  林川握着茶杯的手一顿。

  白日里大长老还在演武场厉声告诫，说夏仲天修为深不可测，绝不能让王秋水与之正面抗衡；此刻却深夜私访，话里话外都绕不开那桩事。

  他忽然明白：这位看似保守的长老，从来没放弃过宗门的荣耀。

  “秋水的修为，是门内弟子望尘莫及的。”

  大长老的声音低了些，目光却陡然锐利起来，“若连她都没资格参选，九门派还有谁能撑得起门面？”

  林川与他对视，忽然后知后觉——这话里的“还有谁”，指的是自己。

  “夏仲天绝非等闲之辈。”

  大长老的指尖在茶盏边缘划过，留下一道水痕，“白日里我说‘不可硬碰’，是怕你们冲动；但私下找你，是怕秋水孤身一人。”

  他抬头，眼中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若只有秋水参选，夏仲天必会在选拔中对她下死手——他那日离开时的眼神，你该记得。”

  林川默然。

  夏仲天离去时的狠戾，像淬了毒的针，至今还扎在他心口：那双眼眸里的阴鸷，是连元婴后期修士都少有的狠辣。

  连他都心有余悸，更何况陆青柠和张尔诺那两个刚入化神的小弟子？

  “师傅是想让我和师姐一同参选？”

  林川直截了当。

  大长老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林川却叹了口气——他留在九门派，本是为了寻找破解“锁魂咒”的秘术，而非卷入宗门间的争斗。

  只有去玄天宗，才能接触到更高深的“通天箓”，才能尽快突破元婴中期的瓶颈。

  可大长老一生为九门派鞠躬尽瘁，这是他第一次低头求人，林川实在说不出“拒绝”二字。

  “我九门派的术法，你确实学透了。”

  大长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柔和了些，“但玄天宗的‘玄天秘录’，可不是那么好拿的——里面藏着的不仅是修行法门，还有上古时期的宗门恩怨。

  你若真要去，得做好万全准备。”

  林川看着案上跳动的烛火，忽然笑了：“师傅放心，我既然敢应，就不怕夏仲天的手段。”

  与此同时，王天一回了自己的旧居“听松轩”。

  屋内的陈设与十年前一模一样：案上的“流萤笔”还插在砚台里，窗边的吊兰依旧青翠绿，连他当年刻在木柱上的“剑指玄天”四个字，都被人仔细擦拭过。

  他正抚摸着木柱上的刻痕，门被轻轻推开，王秋水站在门口，素白的裙衫上沾着夜露，眼中却没有往日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寒意。

  “师傅定是去找林川了。”

  王天一转过身，语气笃定，“他不会让你孤身参选。”

  王秋水却摇了摇头，指尖攥紧了袖中的“秋水剑”剑柄：“我不是来问选拔的。”

  她抬眼，眼中的仇恨几乎要溢出来，“是夏仲天——他根本不是什么散修，是玄天宗的内门弟子！”

  王天一一愣，随即想起白日里收到的密信——夏仲天的腰牌上，刻着玄天宗特有的“玄鸟纹”。

  他拍了拍王秋水的肩，声音沉了下去：“我知道。

  当年他叛出九门派时，我就该查清楚他的底细……只是没想到，他竟藏得这么深。”

  王秋水的声音带着颤抖：“若是别的宗门也就罢了，可他是玄天宗的人——那是我们九门派的死对头啊！”

  她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次选拔，我一定要去。

  就算夏仲天要我死，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默契——有些事，终究避不开。

  而林川案上的烛火，还在静静燃烧着，映着他眼底的坚定：玄天宗的路，他走定了。

  林川望着大长老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中那本封皮泛着幽光的魔道秘卷——自从他将这卷足以颠覆宗门秩序的禁书交到大长老手中时，命运的齿轮就已悄然咬合，再无逆转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只愿三日后的门派选拔，能给所有人一个公平的机会。”

  大长老闻言，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沉闷的回响：“若真有弟子能在正道修行中超越你，那才是九门派之幸。”

  可他眼底掠过的那抹了然，却早已将林川的胜算算得一清二楚——他对门内三百弟子的根骨、修为乃至心性了如指掌，除了林川与王秋水，无人能在这场选拔中掀起风浪。

  三日后，九门派演武场人声鼎沸。

  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弟子们身着统一的月白道袍，长老团则端坐于高台之上，衣袂间流淌着淡淡的灵力光晕。

  林川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高台，心中暗自揣测着选拔规则——往年皆是单人擂台赛，不知今年会有何变数。

  “诸位弟子静听。”

  大长老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全场，“宗门大赛在即，此次门派选拔规则略有调整——参选弟子需两人一组，共闯三关秘境，最终积分最高者将代表门派出征。”

  “两人一组？”

  林川眉峰微挑，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转念一想，两人组队或许更能发挥他的优势。

  他的目光下意识转向人群前方的王秋水——她一袭水蓝色长裙，身姿挺拔如松，腰间佩剑“流霜”隐隐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若是能与这位大师姐组队，胜算无疑会大增。

  周围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兴奋地拉着好友商议，有人则面露难色，显然是找不到合适的搭档。

  “其余规则不变，可自行组队后到执事长老处登记。”

  大长老话音刚落，弟子们便如潮水般散开，各自寻找队友。

  林川正准备上前找王秋水，却见她已经转身朝自己走来。

  阳光透过她发间的玉簪，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师弟，此次选拔，不如你我组队？”

  王秋水的声音清冽如泉，“你的雷系法术与我的水系功法相辅相成，应当能应对秘境中的大部分挑战。”

  林川心中一喜，拱手笑道：“正合我意，大师姐。”

  他知道王秋水不仅修为深厚，更是心思缜密，有她在旁，自己便能毫无顾忌地施展实力。

  两人组队的消息很快传开，不少弟子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接下来的选拔过程正如林川所料——他们在秘境中配合默契，王秋水的水幕结界为他抵挡攻击，他则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敌人。

  短短一天半时间，他们便以绝对优势淘汰了所有对手，稳稳拿下头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