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刘怡vs孙淼

  许凡目光平和地环视一圈。

  “我们这次来到这里……”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清晰的涟漪。

  “是为了把我们这一个月时间，在鹤城练功房里流的每一滴汗，琢磨的每一个招式，憋着的每一口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注入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

  “完完整整，实实在在，不打折扣地……”

  “打出来。”

  “演出来。”

  “呈现给所有人看。”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许诺。

  只有最朴素的诉求：把练到的东西，打出来。

  但这恰恰是最有力量，也最能让人安心的话。

  它剥去了所有外部附加的意义和压力，将事情的本质还原到武者最根本的逻辑……

  练了，然后上场用出来。

  “至于外面的声音，旁边的目光，头顶的屏幕……”许凡微微摇头，“那是别人的事。”

  “我们的眼睛，只需要看着擂台，我们的耳朵，只需要听清裁判的哨声和对手的呼吸。”

  “我们的心，只需要管好下一拳该怎么出，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最后看向墙上的电子时钟，秒针正稳稳地跳动。

  “时间快到了。”

  “大家最后检查一下。”

  “然后，我们上台。”

  “像我们无数次在鹤城的训练馆里做的那样……”

  许凡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

  “走上去，站定，行礼。”

  “然后……”

  “开打。”

  他说完了。

  没有振臂高呼，没有热血沸腾的呐喊。

  休息室里甚至比刚才更安静了一些。

  但五位老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最初的震撼和迷茫被洗去，紧张化为了专注，凝重沉淀为决心。

  他们彼此看了一眼，默默起身，最后一次整理衣襟，束紧手腕，调整呼吸。

  许凡的话语，如同最精密的心理调节器，没有强行拔高他们的情绪，而是帮他们找回了属于自己的节奏和重心。

  他将一场看似不可能的战斗，拉回到了他们能够理解，能够掌控的维度——

  做好自己的事，打出自己的东西。

  门外的喧嚣隐隐传来，如同战鼓的余韵。

  而门内，他们准备好了。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对阵列表和选手信息开始滚动，现场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系统传遍场馆每一个角落，带着刻意营造的激昂。

  “各位观众！”

  “首届哈城武道大学与鹤城老年武道大学交流赛，现在开始！”

  “首先进行的是第一场较量！让我们欢迎双方选手登场！”

  “哈城武道大学代表队，首先出战的选手是——”

  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自豪与煽动力：

  “孙淼！大四年级，四品武者！”

  聚光灯唰地打在哈武选手通道出口。

  一个身材颀长、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几分阴柔沉静气息的年轻人，步伐平稳地走出。

  他穿着哈武标准的深蓝色武道服，气息内敛，刚一登场，看台上便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显然，他在本城拥趸不少。

  “而他的对手，来自鹤城老年武道大学……”

  主持人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停顿，仿佛在确认信息，随即用一种混合着惊奇，好奇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语气继续道。

  “刘怡！三品武者！”

  当“三品武者”和“刘怡”这个名字，配合着屏幕上打出的，刘怡那张慈祥却明显上了年纪的登记照一同出现时，全场先是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但性质截然不同的声浪！

  那是惊愕，难以置信，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哄笑与议论！

  “三品？我没听错吧？对面第一个就上三品？”

  “还是个大妈？我的天，这真是老年大学啊！”

  “孙淼学长可是连四品巅峰的强攻都很难打穿的！这怎么打？”

  “不会是上来走个过场吧？这也太……”

  聚光灯此时才不甚情愿地移向鹤城老年大学的选手通道口。

  刘怡深吸一口气，在许凡平静的目光和身后四位同伴无声的鼓励下，迈步走了出去。

  她穿着鹤城老年大学定制的，剪裁合身但样式朴素的白色练功服，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

  她的脸庞温和，甚至带着平时在食堂忙活时的那种亲切感，此刻却绷得紧紧的。

  面对山呼海啸般的目光和声浪，她的脚步最初有些僵硬，背脊却挺得笔直。

  她一步步走向擂台，步伐不快，但很稳。

  上万道目光在这一刻压在她身上，那些议论和笑声如同针扎。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里全是汗。

  “刘姨，”她心中忽然响起许凡刚才在休息室的话，“拿出您平时最较真，最负责的那股劲儿来。”

  最较真、最负责……

  是了，自己选择老年武道大学，可不是来这里玩过家家游戏的。

  自己的目标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真正的武者！

  想到这里，刘怡的眼神变了。

  那份因庞大场面而产生的慌乱和紧张，被一种专注与认真所取代。

  她的呼吸渐渐平顺，步伐也愈发稳定。

  她登上擂台，站定。

  对面，孙淼已经站在另一端，正用一种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和淡淡优越感的目光看着她，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刘怡没有理会看台上的喧嚣，也没有被对方的目光影响。

  她依照许凡的嘱咐，像在鹤城训练馆里无数次练习的那样，抱拳，行礼。

  动作标准，一丝不苟。

  裁判上前，简短重申规则。

  刘怡的目光，终于完全聚焦在对手孙淼身上。她不再去想这是哪里，有多少人看着。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擂台，和对面这个气息沉静如深潭的年轻人。

  “双方选手，准备好了吗！”

  裁判声音不高，但却清晰的传入二人的耳朵。

  “嗯，准备好了。”孙淼轻轻点头，活动了一下筋骨，表示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

  实际上，在他看来，像刘怡这样的老年人， 根本称不上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