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周六，哈城初冬难得的晴天，阳光清冷而明亮。

  哈城最大的体育中心，早早便已是人山人海。

  许凡一行人在哈武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经由专用通道进入场馆内部。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他身后的张国忠、王淑珍等五位中老年武者真正踏进主竞技场时，依然被眼前极度现代化与宏伟的景象，震撼得微微失神。

  眼前展开的，是一个足以容纳近万名观众的空间。

  穹顶是复杂的钢结构与透明材料交错，阳光被滤成柔和而明亮的光线，均匀洒落。

  环绕赛场的是层层叠叠、如同波浪般起伏的看台座椅，此刻已然坐了超过七成，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声浪如同海潮般在空间里回荡。

  赛场中央，是标准的，以特种材料铺设的武道擂台，边界线泛着醒目的荧光。

  擂台四周，数台高速追踪摄像机如同沉默的鹰隼，悬挂在钢索上。

  四面则是环形全息投影屏悬浮在半空，正交替播放着哈武的宣传片、过往精彩集锦，以及今天对阵双方——

  哈城武道大学与鹤城老年武道大学。

  “我的老天爷……”刘怡大妈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李云的手臂，低声惊叹，“这……这比咱们鹤城最大的体育馆还要大上几倍吧！”

  罗峰仰头看着那高耸的穹顶和巨大的屏幕，喃喃道，“这阵仗……真是来打比赛的？”

  张国忠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慌什么！擂台再大，也是擂台。咱们练的功夫，上了台都一样！”

  话虽如此，他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年轻时也曾参加过一些比赛，但何曾见过这等规格？

  王淑珍则轻轻闭上了眼睛片刻，再睁开时，目光已恢复清明。

  她低声道：“凝神，静气，外物再华，勿扰本心。”

  她将这份震撼，强行压了下去，转化为更深的专注。

  许凡将老人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并未多言。

  这种场面带来的冲击是实实在在的，需要他们自己消化和克服。

  他只是在前面稳步走着，身影在宏大的场馆背景下显得并不高大，却异常稳定，仿佛一根定海神针，为身后有些无措的队员们锚定了方向。

  他们的出现，很快被看台上的一些眼尖观众和媒体镜头捕捉到。

  “看！那边！鹤城老年大学的人来了！”

  “我的天，真是……真是老年人啊，我还以为是夸张的宣传！”

  “那个走在前面的年轻人就是许凡许校长吗？好年轻！”

  “他们看起来……好像有点被吓到了？哈哈！”

  议论声、惊呼声、甚至夹杂着一些并不算恶意的哄笑声，从看台的某些角落传来。

  巨大的屏幕也适时地将镜头切向了正在入场通道口的许凡一行人，将他们略显局促却努力保持镇定的面容，以及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高龄”特征，放大呈现给全场上万双眼睛。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许凡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位老人。

  他没有说“别紧张”之类的废话，只是用清晰而稳定的声音问道。

  “张大爷，王阿姨，刘姨，李叔，罗叔。”

  “还记得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周遭的嘈杂，传入五位老人耳中。

  不是为了在这华丽的场馆里露脸，不是为了享受万众瞩目，甚至不全是为了胜利。

  是为了正名！

  为了那口必须争回来的气！

  五人精神齐齐一凛，眼中的震撼与些许慌乱，逐渐被更坚毅的光芒取代。

  他们重重点头。

  “很好。”许凡点了点头，“擂台就在那里，和我们在鹤城训练馆里的，没什么不同。”

  在他的带领下，鹤城老年大学一行人，迎着无数道好奇、审视、怀疑乃至怜悯的目光，走向了为他们准备的选手休息区。

  他们的身影，在此刻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倔强，如同即将投入熔炉的几块顽铁，不知会被锻造成型，还是彻底熔化。

  大战，一触即发，而这场较量，从他们踏入场馆的这一刻起，便已开始。

  鹤城老年大学一行人被带到了一间宽敞的休息室。

  这里与外界场馆的极致现代化和喧嚣形成鲜明对比，隔音极好，陈设简洁实用。

  柔软的皮质长沙发，独立的更衣隔间，巨大的战术白板，实时显示场内外画面的屏幕，以及摆放着饮用水，毛巾和基础医疗箱的柜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风暴眼中，难得的平静之地。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绝大部分外界视线和噪音隔绝。

  五位老人不约而同地，或轻或重地呼出一口气。

  张国忠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苦笑道：“好家伙，这阵仗，比之前那场交流赛可要大了许多啊。”

  王淑珍走到沙发边坐下，闭目调息，手指却无意识地捻动着衣角，显然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刘怡、李云、罗峰三人则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设施，摸摸白板，看看屏幕，试图用这种方式分散注意力，消化刚才那巨大的视觉和心理冲击。

  许凡没有坐下。他走到战术白板前，拿起笔，却没有写字。

  他背对着众人，面向白板，沉默了片刻。

  “都坐吧。”许凡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

  五位老人依言在沙发上坐下，目光都聚焦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许凡转过身，目光一一扫过大家。

  “刚才在外面，感觉如何？”

  张国忠挠了挠头，“有点……懵，感觉人比想象中多了很多。”

  王淑珍睁开眼，轻声道，“气势迫人，心绪难平。”

  刘怡点点头，“感觉所有人都在看我们，像看……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许凡拿起一旁的粉丝笔，在白板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圈，代表擂台。

  “擂台上，只有对手，和你自己。”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击败对手，将自己留在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