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山间暗泉

  屠荼看了一眼卫琢，不确定自己是否要继续说下去。

  卫琢示意她继续讲。

  “我手里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吴世豪派人偷走了第九期药，这件事目前只有温小姐适合去做了。”屠荼把一枚银色的优盘放在温乔的茶碗边。

  温乔盯着优盘。

  沉吟良久之后，她没有接下优盘。

  “我们温家和乔家是互不打扰的关系，我不可能和乔凌山撕破脸皮。”

  封弋洲猜到了一开始可能不会那么容易，于是提醒温乔：“只要吴家不能成为乔家的助力，这场融资计划就会推后。”

  温乔望向封弋洲，他那张脸邪肆、妖孽，却偏偏有一双看什么都深情的桃花眼，长着一张无法令人信任的脸，却有一双诚恳的眼睛。

  太复杂了。

  “我考虑考虑。”

  温乔做出了让步，这也是她的私心，屠荼手里的东西是给鄢禾公道的证据，于情，她没有理由拒绝。

  卫琢长臂一伸打在温乔的椅背上，他声音的真实和温柔把温乔从走神里拉了回来。

  “这家店的枣花糕很好吃，我去给你打包一份。”

  温乔点点头。

  随着卫琢的离开，封弋洲也以去卫生间为由离开了包厢。

  不谈正事后，屠荼开始和温乔聊一些女孩子之间的小事，从化妆品、包包、首饰聊到温乔在国外的见闻和感情。

  屠荼很好奇谈恋爱的卫琢是什么样子的，故而问温乔：“卫先生似乎不喜欢说话，和他谈恋爱不会很枯燥吗？”

  卫琢就是山间的暗泉，清澈凛冽，却又死板无声。

  温乔抚摸着茶碗的边缘，红茶的清新还萦绕在鼻尖：“不会啊，多好啊。”

  长相是卫琢最客观的优点，五官精致，眉眼含情，鼻梁高挺，面部线条柔和流畅。

  浑身上下每个地方都是按照温乔喜好长的，她有的时候都要惊叹一下卫琢这浑然天成的长相。

  卫琢在外人面前不爱说话是真的，他习惯了在外面包裹自己，不出现在媒体面前、不允许把自己的照片流露出去，这是他对自己的保护。

  可是在熟悉的人面前，他时而毒舌时而调皮，二十五岁却和温逍乐玩的到一起去，他尊重温乔的兄嫂，对温乔的侄子侄女都很好，他对“爱屋及乌”的理解十分到位。

  温乔喜欢他不喧嚣的爱意，喜欢他睡觉时把手搭在自己的腰上。他习惯把手探进温乔的衣服里，手抚摸在她的腰腹才能睡得着。

  温乔喜欢他因为一碗失败的南瓜粥就去学做好长一段时间的菜，差点让乔妈失业。喜欢他的肉眼可见地离不开温乔，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卫琢不能离开她。

  温乔突然想到温郁棠在临江阁请客吃饭那天，即将结束前卫琢和温逍乐先离开去开车了，温乔和温郁棠、谷雨三个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聊起她和卫琢。

  温郁棠那个时候问了句：“卫先生就没有让你不满意的点吗？”

  温乔想都没想就说：“没有。”

  谷雨对自己的对象是有一定标准的，她开口道：“卫先生是不是没有事业心啊？”

  温乔忍俊不禁，卫琢好像是有点黏人。

  温郁棠十分认同：“感觉小姑走哪他跟哪。”

  温乔望着前方绚烂的喷泉，嘴角微微上扬：“他的世界以我为圆心不好吗？他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温郁棠和谷雨怔住，万万没想到小姑还有病娇属性。

  屠荼看着她一脸红润，就知道她在这场恋爱里获得的满足感很多，像温乔这样的人，成就感和尊严不需要靠男人获得，她更需要的是内心缺失部分的填充。

  卫琢给了她缺少的。

  温乔不想一直聊自己，转而问屠荼：“你和封总结婚多久了？”

  “两年。”屠荼长相就是标准的江南水乡里的美人，柳眉杏眼，言行举止都温柔利落，说话做事更是知书达礼。

  “我和封弋洲从小就认识，我父亲是兰亭药业的研究员，我从小就在实验室里玩，封弋洲也一样，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一直都在同一所学校，顺其自然地恋爱，时机正好的结了婚，一切都恰到好处。”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水到渠成。

  竹帘滑动的声音清脆悦耳，卫琢一身深黑色衬衣搭配西装裤站在门口：“乔乔，打包好了，我们走吧。”

  温乔朝屠荼点头，然后提起包离开。

  “温小姐，”屠荼叫住她，然后往她手里放了一张卡片，“我相信这上面的地址你会很感兴趣，算是定金了。”

  温乔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不自觉地弯了眼眸。

  挽上卫琢的胳膊，温乔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拿着一份枣花糕回来的封弋洲看见屠荼盯着窗外笑，笑得很灿烂。

  “在看什么？”

  “卫琢现在就像是温小姐的跟屁虫，怪搞笑的。”

  封弋洲冷切一声，“装货。”

  “你别瞧不上他，当初暗场的比赛，你可是输了的。”

  屠荼当然知道为什么封弋洲和卫琢这些年一直不对付，五年前暗场的格斗场上，他们两个人一个被打得昏了三天三夜，一个受伤一个星期下不了床。

  封弋洲还输给卫琢五百万。

  从那之后每次两个人见面都不对付。

  温乔把地址输入导航，让卫琢送她去那里。

  ——乌衣巷116号。

  “这是屠小姐给你的？”卫琢出声问。

  他开车速度不快，融入大道后也是平稳地驾驶。

  温乔胳膊支在门把手上，脑袋抵在手背上阖目小憩。

  她的声音朦胧：“嗯，我觉得这是鄢禾在虞城的住址。”

  “鄢禾被吴世豪带离温柏言身边后有一段时间经常出席京市的上流宴会，吴世豪应该是觉得她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想要把她卖个好价钱。”

  温乔掐着食指，有些焦虑：“后面鄢禾突然销声匿迹，应该是他们发现鄢禾怀孕了，没办法把她当做商品一样卖掉，所以就把她关了起来。”

  前方的车缓缓停下，卫琢踩下刹车，前方的红灯在雨雾中变得朦胧，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越下越大。

  “当初是什么逼得鄢禾偷标书再义无反顾离开的？吴世豪给了她什么好处呢？”卫琢手指敲打着方向盘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