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卫琢醒了

  说来真是不巧，中秋的前夕还有三个人住院，一大家子人的中秋宴只能在医院的病房里吃。

  卫琢从观察室顺利转出后就到了温乔的隔壁病房，中途他醒过一次，睁了睁眼又睡了过去。

  温盛安决定把家宴搬到病房里，反正VIP病房够大，能再放下一张大桌子供他们坐着。

  原本温盛安夫妻俩是要给孩子们一个惊喜的，惊喜没给成，温乔温郁棠还给了他们一个惊吓。

  心有余悸的二人也不敢贸然把他们接出医院，只能将就一次了。

  中秋节前夕，卫琢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病床周围坐了一圈人，一个个嗑着瓜子、剥着橘子聊着天，他的床上还摆着一个吃饭用的支架，上面全是橘子和瓜子壳。

  温郁棠和温逍乐不知道说了什么，眼神一对就笑了起来。温盛安搂着妻子笑得欣慰又开心，温乔把温柏言手里刚剥好的橘子抢了过来一把塞嘴里，还嘚瑟地摇了摇头。

  温柏言很无奈。

  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小心噎到。”

  温乔鼓着嘴扭头，卫琢正半睁着眼看着他们。

  “卫琢！卫琢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三天诶！”

  温乔想把橘子咽下去，可是橘子太多了，她只能全部吐出来，嘴角还残留着橘子水。

  卫琢不由得一笑，嗓子低哑，他那大拇指擦去她嘴角的汁水，笑道：“差点以为到天堂了。”

  温乔轻轻拍在被子上：“你有病吧，说什么不吉利的。”

  卫琢扫了眼四周，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很大，但是一大家子人一围拢过来显得空间十分狭窄，卫琢感觉有些喘不上来气。

  他在温乔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视野空旷了，心里也舒服了许多。

  “卫琢，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柏言立马出去叫医生，温逍乐则是问他饿不饿、渴不渴，又是端水又是调空调温度。

  卫琢有些受宠若惊，眉梢一挑，并不适应。

  他握住温乔的手，她的手太冷，于是抓着她的手塞进了被子里。

  “我没事，就是睡久了脑子晕。”

  他到现在还感觉鼻子里闻到的是一氧化碳的味道，反胃、恶心，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卫琢的目光黏在温乔身上，他发现温乔的外套里面穿着和他一样的病号服，还有旁边喝奶茶的温郁棠，都是病号穿搭。

  卫琢眉目间不经意遍布沟壑，抓着温乔的手越发用力：“你病了？”

  温乔没有瞒他，把他被囚禁那天下午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说到车祸时卫琢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深邃的眼眸激荡起后怕的恐惧。

  难得看见卫琢平静表面下汹涌的情绪波动，他被小姨在大庭广众下打了一巴掌都波澜不惊默默忍受，现在却想要快坍塌的高楼，温乔倒是有点心疼他。

  “没事了，我现在很好，除了脚上还打着石膏。”她指了指藏在床下的脚。

  卫琢拉着她的手垂下头，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他终于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做“沉锚效应”，不断地问自己哪天为什么要听那个人的话上那辆车。

  如果他没有提前离开，或许他可以保护好温乔。

  “对不起……”

  他现在除了说对不起，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说对不起也没办法填补温乔受伤的沟壑。

  温乔顺着他的头发，“这和你没关系，是唐泽太偏激了，他已经被抓起来了，你自己当时都自身难保，别责怪自己。”

  卫琢当时一定很无助吧。

  那个短租房不大，厨房小得只能容纳两个人，他身上有手臂粗的锁链一圈一圈捆绑着，束缚住手脚和脖子，还加上了七道锁。

  当空气里弥漫煤气的味道时，当他苦苦挣扎却只能听见锁链碰撞锁链的声音时，他苦苦哀求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救他。

  卫琢当时一定很崩溃吧。

  温乔眼眶一酸，将卫琢搂入怀抱。她轻轻拍着卫琢的后背，声音哽咽：“到底是谁要害你，我一定不放过他！”

  卫琢苍白的唇干得起皮，他微微一张嘴，吐出三个字：“我父亲。”

  所有人皆是一惊，让自己的儿子关在煤气泄漏的厨房里，用锁链锁住他如同锁住牲畜一样，这种人能叫作父亲！

  温柏言脑中闪过那天晚上的画面，“所以那天砸你车的人也是你爸？”

  卫琢点点头。

  温乔茫然地看向温柏言，“什么车？什么时候的事？”

  温柏言见瞒不住了，索性说了：“就那天我载卫琢回来那次，他的车被他爸砸烂了，我看见了就把他带回来了。”

  “卫琢，你瞒着我。”温乔的语气里满是嗔怪。

  卫琢摇摇头，乖顺地抚摸温乔的手，“不想你担心。”

  温乔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她又舍不得去责怪卫琢，还不如抛到脑后好好养病呢。

  卫琢目光往前，温盛安和尹月河夫妻俩端坐着打量他，尹月河比较收敛，眉目含笑比较温和。温盛安的目光灼烫，恨不得把卫琢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卫琢咽了咽口水：“温先生，温太太。”

  他不记得他们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印象里他们俩把公司交给温柏言后经常全国各地跑，根本见不到人。

  温盛安干笑两声：“卫琢，久闻大名。”

  尹月河笑得更温柔，看向卫琢的眼神满是欣赏：“我去过你的画展，只可惜没见过你，我很喜欢你的画作。”

  卫琢说了几句客套的话，然后聊不下去了，三个人都在尬聊，卫琢不善于和陌生人聊天，温盛安怎么看都是菜农看待肥猪，尹月河看得出丈夫对卫琢的不满，聊天草草结束了。

  温郁棠被推回了自己房间，温乔搬到了卫琢的病房，人一散，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卫琢盯着天花板，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

  温乔坐在轮椅上停在卫琢床边，把卫琢的手紧紧握在怀里，她的声音又低又缓，像温泉水一般。

  “你都不知道，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我有多着急。”

  卫琢眼神温柔：“我给你发了短信，说我去见我爸了。”

  那是他被带上车之后的事情了，他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立马拿出手机给温乔的手机发了短信。

  温乔拿出手机晃了晃，很是无奈：“我手机报废了，电话卡也换了，这才没看见你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