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破镜

  青鸾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放松身体，任由林天的阳气引导着她的阴气，在两人体内形成循环。

  第一个周天，顺畅无比。

  第二个周天，速度加快。

  第三个周天……

  青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瓶颈开始松动了。

  那是三年未曾有过的感觉。

  仿佛一堵厚厚的墙，被一道炽热的阳光照射，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集中精神。”

  林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日，我助你破境。”

  青鸾心头一震。

  破境？

  林天要助她突破先天？

  这个念头让她呼吸急促，但很快又强行压下。

  她相信林天，既然他说能，那就一定能。

  双修继续。

  静室内，金色与青色的灵力丝线疯狂缠绕，比前两次更加密集，更加深入。

  两人的身体被灵光包裹，宛如两轮相互辉映的小太阳。

  青鸾能感觉到，林天的阳气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渗透进她经脉的每一处角落。

  那感觉既痛苦又舒爽。

  痛苦是因为经脉被强行拓宽，舒爽是因为停滞多年的修为终于开始松动。

  第四十九个周天。

  青鸾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淡青色的修炼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寸曲线。

  她的脸颊潮红，呼吸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瓶颈的裂纹，已经扩大到足以让她窥见另一边的风景。

  先天之境。

  那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踏入先天，寿命可增百年，灵力质变，可初步沟通天地，施展出远超后天的手段。

  “就是现在！”

  林天突然低喝一声。

  下一刻，他体内的阳气猛地暴涨，如决堤洪水般涌入青鸾体内。

  青鸾闷哼一声，只觉经脉剧痛，仿佛要被撑爆。

  但与此同时，那道困了她三年的瓶颈之墙，在这股狂暴的阳气冲击下，轰然破碎！

  轰——

  青鸾体内传来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紧接着，天地间的灵气开始疯狂向她汇聚。

  静室内凭空刮起灵力旋风，烛火剧烈摇晃，桌椅震动。

  先天之境，成了！

  青鸾睁开眼睛，眸子里闪过一道青色精芒。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发生质变。

  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更加……强大。

  但突破的喜悦还未持续多久，异变突生。

  因为突破先天引发的灵力激荡，与两人双修产生的共鸣叠加，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应。

  青鸾体内的阴气，与林天的阳气，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

  它们不再按照既定的路线循环，而是疯狂地交织、缠绕、融合，仿佛两股本来同源的灵力，终于找到了彼此。

  “啊……”

  青鸾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那感觉太强烈了。

  比前两次强烈十倍、百倍。

  灵力交融带来的不只是修为提升，还有一种灵魂层面的颤栗，一种从内心深处涌出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看见，林天额角也渗出了汗水。

  显然，他也感受到了这种异常。

  但两人都没有停下。

  或者说，停不下了。

  灵力已经失控，只能任由它们自行交融、自行运转。

  第五十个周天。

  第五十一个周天……

  青鸾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灵力交融的最深处，她仿佛看见了许多破碎的画面。

  ——

  年幼时被颜家收养，因为天赋尚可，被选为颜惜的贴身护卫。

  日复一日的修炼，日复一日的守护。

  颜惜是大小姐，她是影子。

  颜惜是光，她是影。

  十九年来，她的人生只有两个字：忠诚。

  对颜家的忠诚，对颜惜的忠诚。

  可她也是人啊。

  她也会累，也会疼，也会……渴望被当作一个人看待，而不是一件工具，一个影子。

  直到遇见林天。

  这个明明比她还小两岁的男人，却有着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看她时，不是看护卫，不是看工具，而是看……一个活生生的人。

  第一次双修后，他递给她一杯温水，说：“辛苦了。”

  第二次双修后，他轻抚她的发顶，说：“做得很好。”

  那些简单的举动，那些普通的话语，却让她十九年来冰封的心，裂开了一道缝。

  而现在……

  在这灵力交融的最深处，在这灵魂都在颤栗的时刻，那道缝，彻底碎了。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

  青鸾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或许是十九年压抑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或许是在这极致的亲密中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又或许是……

  “林天……”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秘境……凶险吗？”

  林天正在全力控制失控的灵力，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

  他看向青鸾，看见她满脸泪水，眼神里充满了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有恐惧，有依赖，有渴望，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眷恋。

  “凶险。”

  林天如实回答，“据曦月掌门所说，秘境是上古遗迹，里面危机四伏，传承与危险并存。”

  青鸾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那你一定要去吗？”

  她问，声音里带着哭腔，“能不能……能不能不去？”

  这个问题让林天沉默了。

  他知道青鸾在担心什么。

  担心他死在秘境里，担心这刚刚感受到的温暖转瞬即逝。

  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收功。

  失控的灵力渐渐平息，两人身上的灵光也逐渐散去。

  当最后一个周天完成时，静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以及青鸾压抑的抽泣声。

  林天没有松开手。

  他依然握着青鸾的手，看着她哭红的眼睛，轻声道：“过来。”

  青鸾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天轻轻一拉，整个人跌入他怀中。

  温暖的怀抱。

  坚实的手臂。

  还有……

  那让人安心的气息。

  青鸾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即彻底软了下来。她靠在林天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却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十九年的委屈，十九年的压抑，十九年身为“影子”的痛苦，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我……我自幼父母双亡……被颜家收养……”

  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

  “他们说我有天赋……让我做小姐的护卫……给我取名青鸾……说青鸾是神鸟，是祥瑞……可我算什么祥瑞？”

  “我只是个影子……小姐去哪儿我去哪儿，小姐说什么我做什么……我活了十九年，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