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他原谅不了他自己
作者:九点冰美式
看着姜时愿昨晚住的病房,傅廷衍就坐在病房门口冰冷的大理石地上,脚边放着给她买的小笼包。
她不知道他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了,只知道他在失忆后染黑的那头头发,发根的位置再次生出了白色。
姜穗禾给微信那边的人儿发去消息:“愿姐,是我问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发完这一句,她收起手机去了护士台。
从护士那了解到姜时愿昨天晚上就出院了,傅廷衍回来后没有见到她,那一瞬整个人差点就疯了。
他离开过,应该是去找她了,但是他没有找到,之后他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又再次回到了医院。
护士说他回来后没再追问一个字,也不再像离开前那样歇斯底里地咆哮,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后来的事护士就不知道了。
姜穗禾听完护士说的话,去了监控室调了昨晚的监控。
她看到他回来后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粉碎的石膏像,靠着病房外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了下去。
深夜的医院走廊,那样寂静。
和护士说的一样,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固体,一分一秒地压在他身上。
他那颗刚被记忆填满的、滚烫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冰冷的窟窿里。
那双黑眸涣散地看着空白的墙,祁明轩那样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走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
每一次都比现实更加清晰,也更加残忍!
他突然仰头疯了般地笑。
那一瞬眼尾的猩红,他想从空气中捕捉哪怕一丝她残留的气息,但只有越来越浓、冰冷的消毒水味。
就连记忆里的香气,都在背叛他!
沈辰在此期间过来过,那是在傅廷衍失去记忆后,他第一次看他这样,深深地颔首喊他:“傅总。”
他艰难又缓慢地抬起头来,极致的愤怒和冬夜的冰冷在瞬间相撞:“为什么要瞒我?为什么!”
那样颀长挺拔的男人在那一瞬骤然起了身,哪怕他眼前一阵发黑,还是暴戾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那一刻的咬牙切齿他真的会闹出人命。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不会让她和祁明轩发展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你们都要将我逼到这个境地!”
他是恢复了记忆,但事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为什么要这样残忍,为什么要替他做决定!
沈辰看着他额角凸起的青筋,将头压得更低,沙哑着嗓音道:“傅总,这都是……您母亲的意思。”
“她的意思……?”
傅廷衍那双狭长的利眸从灼烧的愤怒,到空洞的悲痛,再逐渐烧成一种冰冷的、偏执的漆黑。
“你们怎么敢……怎么敢在我忘记一切之后,这样瞒着我?我的命给了她三次!是三次!”
“还要让我怎么证明,我爱她,我爱她!”
沈辰被他揪着衣领,接着就被他狠狠地撞到了墙上,他像一头龇牙咧嘴、毫无差别攻击的困兽。
“她和祁明轩在一起了,那个男人带她见了祁刘两家的长辈,你要我怎么夺回她?怎么夺回她!”
眼见着他的心率再次飙到了197。
沈辰不能再让他置自己的身体于不顾,他斗胆忤逆了他:“傅总你们已经不可能再一起了!”
突然提高音调的一句话,让那样怒意的男人怔愣了两秒:“沈辰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傅廷衍更怒了。
他决定告诉他:“傅总,您和姜小姐在一年多以前就闹到了离婚的地步,您甚至……”
“甚至在外面有了人。”
这句话几乎碾过喉咙说出来的时候,傅廷衍掐着他衣领的手僵住了,他似乎在不可置信地消化。
“什么叫做……我有了人?”
他眼底染上了水汽,因为不敢相信,揪着他衣领的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但脊背却挺得那样笔直。
那双眼睛剜在他身上的时候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他那么爱她,在外面有了人?
他怎么可能有了人?!
傅廷衍突然魔怔地笑了起来,“她是我用命换回来的,我在外面有人?你怎么不说我下地狱了?!”
沈辰眼睁睁看着他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却依旧自欺欺人,无奈地闭了闭眼,长痛远不如短痛。
他终是说出了那句最伤人的话:“傅总,除了没有做,您给了外面的那个女人,所有的偏爱。”
“甚至让她恃宠而骄动手推了姜小姐。”
“那个时候姜小姐肚子里怀了您的孩子,是对双胞胎,那对双胞胎没有了,姜小姐也不能再生育了。”
傅廷衍脸上的情绪终于开始有了裂痕。
沈辰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但组在一起他又不明白了,他在外面有人了?还给了那个女人偏爱?
他让她怀孕了,是对双胞胎,可这对双胞胎被外面的女人弄流产了,她再也不能生育了?
几乎发生在瞬间。
傅廷衍耳边一阵雷鸣般的轰鸣,他的头也开始痛了起来,颤着抖松开了揪着沈辰衣领上的手。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脑子里钻出来,如千万只蚂蚁啃咬,他头痛无比地将手死死掐进了头发里。
沈辰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盘旋。
“不可能……”他的世界开始旋转了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眸开始变得模糊,他嗓音压在喉咙里。
“不可能,不可能!”
沈辰希望他能够认清现实。
他和她的那段感情,到底是出于报复她、保护她还是药物的作用,时至今日,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已经支离破碎了。
“傅总,我说的句句属实,姜小姐身边已经有了新人了,也请您放过您自己向前看吧!”
傅廷衍给他的是一个字:“滚。”
那眼神里的决绝是但凡沈辰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弄死他,姜穗禾在视频监控里看到沈辰离开了。
曾经那样野性难驯、高高在上的男人顺着冰冷的墙壁再次滑坐了下来,他头痛地快要裂开。
到后来,她亲眼看着他肩膀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不是哭泣,是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洪流冲垮了躯体。
他将那只手抵在额头上,搭着微微曲起的长腿的膝盖上,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气音。
从始至终他都只说了一句话:“……不可能。”如果是真的,要最爱她的时候怎样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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