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温言初疯了

  那是源于对他的深深恐惧，她想在黑暗中看清他，但她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张戴着口罩的脸。

  接着她感觉到男人在她面前缓缓单膝蹲了下来。

  “你知道……对待傅廷衍这种，抑郁症程度严重到那个地步的患者，应该用什么药吗？”

  温言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她。

  就在她一脸茫然的时候，男人鬼魅般地撩开她耳边凌乱的头发，语气明明很缓，但指尖却异常冰冷。

  顺着那抹轻触，一直冻到了她的心脏深处：“艾司西酞普兰，或者，文拉法辛，代表性SSRI。”

  前者起效较快，副作用也较小，后者药效强劲，用于非常严重或难治的抑郁症，副作用也更加明显。

  “但，在你在美国找到吞药自杀的他之前，我给他长期服用的……是阿普唑仑和普萘洛尔。”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

  他明明戴着口罩，可那声笑意像是具有穿透力，透过医用口罩，重重地砸在她的耳膜上。

  他告诉她：“那两种药，是非常强效的……抗精神病药物。”

  长期或大剂量使用阿普唑仑，本身就会导致或加重抑郁，而普萘洛尔最常见的副作用就是压抑和疲劳。

  男人“啧”地摇了一下头。

  “我谋划了那么久，还冒着风险，让业内最有名的整容医生给你换了这么一张像她的脸。”

  “在你救下吞药自杀的他之后，我给他吃下大剂量抗抑郁症SSRI药物，让他以为你就是他的救赎。”

  “可惜啊。”

  男人的语气在这个时候带上了恨铁不成钢的狠意，“你最终还是没能将他玩得团团转。”

  随着尾音的落下，温言初的心脏像是被榔头狠狠捶了一下，令她惊恐地咽了一下口水。

  她想要解释，拼了命地摇头，可哪怕她嘴里塞着的那块布被他拿了下来，她还是一个字都说不了。

  男人冷眼看着她。

  接着修长的手指拿出一根细长、泛着冷光的金属探针，针尖无比精准地点了在她的眉骨上方。

  他缓缓道：“既然傅廷衍已经开始查了，那我也就留不得你了，以后……就当个傻子吧？”

  温言初双目瞪大。

  她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等她看到那根尖锐的金属探针在眼前泛出一道冷光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探针在男人手下，以一种精妙的角度和深度，迅速又无声地没入了她眉骨上方的前额叶。

  那个地方负责大脑的决策、规划、个性、社交控制等高级功能，毁了前额叶，人也就彻底废了。

  温言初的瞳孔在那个瞬间猛地放大。

  接着身体开始痉挛，那阵痉挛过后，她眼底所有的光都褪去了，就连最深的恐惧和恨意都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涣散的空洞和虚无，像一滩死水一样，黑黢黢的，没有任何生机。

  紧接着，她突然呆愣地咧开嘴巴，发出“咯咯”的傻笑，就连口水流了下来，她都没有丝毫察觉。

  男人满意地笑了。

  他松开将她束缚在椅子上的绳索，温言初就像是被抽走浑身肋骨一样，茫然地滑坐到地上。

  男人终于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那一刻灯光亮起的时候，瞬间的刺目，她都没有伸手去挡，只是专注地看着地面的瓷砖缝隙。

  之后用手去抠，仿佛那是什么好玩的事。

  男人在那个时候，摘掉了脸上的口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声开了口：“认得我是谁吗？”

  这些年以来，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现过身，和她的所有沟通都是通过电话或者信息传递。

  温言初木讷地抬起头。

  她茫然地盯着他看了几秒，之后继续痴傻地笑着，流着口水，伸手想去抓他锃亮的鞋尖。

  “……”

  她含糊不清地想要嘟囔“亮”这个字，男人嫌弃地拧了一下眉，后退半步，她呆愣了好几秒。

  然后才又继续抠着瓷砖缝隙。

  他知道，这个被他送到傅廷衍身边的女人已经彻底“死”了，没有用了，也再也暴露不了他了。

  沈辰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将口罩戴了回去。

  他从容不迫地从房间里走出来，颀长挺拔的身形站在他面前，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

  “抱歉沈助理，刚才的电休克治疗法，电流的强度没有控制到位，温小姐已经……傻了。”

  沈辰不敢相信，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去看她的情况。

  结果就看到温言初趴在地上，不停地用手指抠着瓷砖缝隙，一边抠还一边笑，口水不受控地往下掉。

  等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久久不能回过神。

  男人对他礼节性地颔了颔首：“沈助理，今天发生的事，我们医院，一个字都不会泄露出去。”

  沈辰紧绷地点了一下头。

  有一种麻痹的滋味从脚底心蹿上来，席卷了他的七筋八脉，他第一时间赶回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傅廷衍的身体状况让他再次进了ICU。

  情况有所好转的时候，沈辰脸色铁青地走进去，将录制的温言初痴傻的视频播放给他看。

  画面里，一个眼神空洞女人蜷缩在房间角落，对着空气呆呆地笑，发出没有任何意义的音节。

  甚至被人虐待，她都不会发狂。

  傅廷衍坐在宽大的皮椅里，背对着沈辰，望着窗外沉下来的无边夜色，周身一片死寂。

  沈辰屏息地站在身后，等待他下一步的指令。

  傅廷衍终于开了口，语气没有露出一丝快意，只有无边无际的森冷，“疯了，就疯了吧。”

  那个害死他两个孩子、毁掉她的女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他感觉不到快意。

  因为画面里那双空洞、不再有神采的眼睛，像面镜子一样，照出了他内心同样的荒芜和丑陋。

  那一瞬的他在想什么呢？

  也许是……老婆，是不是有一天我也变成这样，你就会因为同情我，来看我，原谅我呢？

  傅廷衍静静地坐着。

  在他意识到就算他变成那样，也无法挽回她的时候，宽阔的肩膀开始发抖，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压着。

  沈辰在这个时候连忙给他递上了一颗白色的药，根据市一神经科医生的诊断，他的抑郁症又犯了。

  “傅总，吃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