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麻麻，不要不要我和弟弟好叭好

  随着这扬雨的降临，沪城的温度算是彻底降了下来，步入秋季了。

  姜时愿已经提前将蚕丝被换成了羊毛被，这一觉睡得还算暖和。

  只是轰隆隆的雷声让睡梦中的她惊了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子，又渐渐安稳下来。

  她梦到了两个娃娃脸的小男孩。

  小小的，似乎只有两三岁。

  黑葡萄般大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小手攥着她的衣服，可怜兮兮地用小奶音喊她。

  “麻麻……麻麻……”

  只一瞬，姜时愿的脑海里像是有颗惊雷，猛地炸开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两张小脸，和傅廷衍长得那样像，就像是缩小版、小时候的他。

  知道两小只是她跟他的孩子后，她只觉得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人用手攥着，疼得她发慌。

  “宝宝……”她蹲下来的同时，眼泪就绝了堤。

  可除了哭着抚摸两小只的脸蛋，一个劲地跟他们说对不起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下次一定要投胎到一个好mommy和好daddy的家好不好？”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可两小只倔强地摇头，就连性子都和傅廷衍一模一样，奶声奶气地喊着：“麻麻抱抱……”

  可她已经决心流产，抱了只会让她的心更加狠不下来。

  颤抖着肩膀抹掉眼泪，姜时愿决意离开，可在她起身的时候，裤腿被两股小小的力量拽住。

  两小只就像小树袋熊一样，温热的小身体靠过来，紧紧贴在她腿上，整个儿地抱住。

  “麻麻……麻麻不走……”两小只哭得非常伤心，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遗传了她的，因为大哭轻颤得厉害。

  哥哥将那根小小的、温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她的手指，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麻麻，我跟弟弟会敲乖的，叭叭坏坏，叭叭凶凶，我们保护麻麻，打洗叭叭，呜呜，麻麻不要不要我和弟弟好叭好……”

  小人儿可怜兮兮地求她，发出轻轻的、黏糊糊的鼻音，小小年纪就已经男子汉大丈夫了。

  可最后小嘴一撅一撅的，又委屈地哭了起来，像个被抛弃的孩子：“麻麻不要我们了……”

  那一瞬，姜时愿筑起的所有理智和心理防线都彻底崩塌了。

  她不受控地蹲下身去，将两小只紧紧拥入怀中，抱着软乎乎的他们，哭地泣不成声。

  “宝宝乖……妈妈不是不要你们，妈妈只是不想让你们跟着妈妈受苦，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

  姜时愿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痛苦令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却怎么都呼吸不上来。

  直到从梦里惊醒过来，她才死死捂着心脏的位置提上了一口气。

  可看着一片漆黑的卧室——

  深夜的大雨“吧嗒、吧嗒”地打在窗台上，冷风灌进来，那种茫然、无助和孤独，如冰冷暗黑的潮水般，快要将她淹没。

  她依旧在哭，止不住地哭。

  最后窝在被窝里，无助地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那双手紧紧地放在小腹的位置上。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她喝了酒，还是大量的白酒，这两个孩子已经不能要了……

  她最后在疼痛和浑身的痉挛中昏迷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有公司打来的，也有医院打来的。

  她回拨了医院的电话，护士语气不悦地质问她今天的几项术前检查为什么没有按时到。

  姜时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她擦掉眼角还没有干涸的泪，怔怔地坐在床边，纤细、白皙的双腿踩在冷冰冰的地上。

  “对不起……”她哑着嗓音和电话那边的护士道歉。

  护士听出了她的不对劲，怔了两秒，之后恢复如常地告诉她：“明天上午必须准时到。”

  姜时愿点头：“嗯，好。”

  她挂了电话，可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伤感、平静和恢复，她就给公司高管回拨了过去。

  高管说电视台想报导有关姜氏集团豆腐渣工程的项目情况，为了让姜氏集团接受采访，还搬出了她曾经是电视台员工的这层关系。

  姜时愿毫无意外地拒绝了。

  “那几个豆腐渣工程的项目现扬，只允许检察机关调查取证，别让新闻记者混进去。”

  事情已经够棘手了，如果舆论再添一把火，只会将她推进更加捉襟见肘的不利局面。

  高管同意了她的意见，挂了电话。

  之后姜时愿拖着疲惫的身体，简单地做了一番洗漱，换了套黑色的衣服，驱车出了门。

  今天是姜永清的忌日，她先是去了花店，拿了之前就定下的菊花，再是驱车去了墓园。

  一路上，天气都阴沉沉的。

  途中她接到了吴妈的视频通话，将车缓缓停靠在了路边。

  眼神温柔地看着被吴妈抱在怀里的慢慢，她的小肉手挥啊挥的，奶声奶气地喊：“叭叭、叭叭”。

  姜时愿纠正她：“叫妈妈——”可脑海里浮现出昨晚那个梦，她尾音又不受控地收住了。

  吴妈觉察到了她的异常。

  以为她只是太久没见慢慢，有些想她，所以脸上的表情伤感了起来，就安慰她：“小姐，您别担心，小小姐在浅水湾，被照顾得很好。”

  姜时愿意识到自从她们回了香港，这一周以来她好像没有一次在视频里见到过陆廷深。

  就随口问了一句：“他……他呢？”

  吴妈告诉她：“陆总最近很忙，早出晚归，几乎都在陆氏集团和社——”

  社会福利署几个字吴妈差点脱口而出，好在最后收住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

  姜时愿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和……社什么？”她觉得吴妈的眼神有些闪烁，怪怪的。

  吴妈在这个时候转移了话题，“小姐，您最近要是有空的话，方便给陆总打个电话吗？”

  “之前在丽晶国际出的那扬事故，陆总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最近又连轴转地忙公司的事。”

  “我担心……担心陆总太累了，持续这样下去，伤身，希望小姐可以劝陆总好好休息。”

  对于吴妈的请求，姜时愿没有回答。

  吴妈自顾自地补了一句，“您今天就别给陆总打电话了，陆总……今天的情绪应该会很不好。”

  九年前那扬让他断了一条小腿的车祸就发生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