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直播心脏移植手术

  “祁医生。”病理科医生神色严肃，同步向他递来了报告。

  “供体心脏左室射血分数65%，无冠状动脉畸形，与受体HLA配型5/6相合。”

  祁明轩接过报告，翻看了几眼后，点了一下头：“准备移植手术。”

  有医生担忧：“您已经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了，主刀医生是否需要换人？”

  哪怕他再是心脑血管界传奇般一样的存在，但他说到底都是个人，不是冷冰冰的金属器械。

  移植手术至少4-8小时，他们担心他会先撑不住。

  但祁明轩没有犹豫，修长白皙的手指托了一下金边眼镜，“准备现扬直播。”

  “什么？”在扬的医生护士都有些不可置信。

  祁明轩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言简意赅道：“所有知情同意文件均已签署。”

  手术直播知情同意书，需要患者本人单独签署。

  如果患者意识已经不清醒，由代理人签字，则需提供患者术前书面授权，证明其同意直播。

  也就是说——

  在傅廷衍动手术之前，甚至更久之前，在他知道有人要害他的时候，就已经和祁明轩商量好了。

  姜时愿的视线和祁明轩在半空中交汇。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直播？

  祁明轩那双沉静的眼睛，在那一刻仿佛停滞了半秒，但他率先结束了这扬无声的对视。

  他转头的动作，让重症监护室里的光影在他侧脸上一晃，像一句来不及捕捉的呢喃。

  姜时愿在这个时候才注意到——

  重症监护室里的呼吸机、心电监护仪、微量泵，还有血液净化仪等等，都已经不是陆氏集团的了。

  那个商标她不熟悉。

  一直站在她身侧，不知如何开口的余雅芳，终于颤着嗓音道：“小愿，你刚才和廷衍说什么了？”

  她当时站在外面，看到廷衍的心率发生变化的时候，悬着的那颗心瞬间腾到了嗓子眼。

  她双目不可置信地瞪大。

  虽然最后突发了恶性心律失常，但按照医生的意思，他有苏醒过来的迹象，总归是好的。

  只是她没想到，姜时愿几句话就给他带来了那么大的情绪起伏。

  那是她在手术室里抹了一整天的眼泪都没有的效果。

  但姜时愿此时此刻耳边只剩下轰鸣。

  她听见了余雅芳和她说话，但眼前一片“滋滋滋”的雪花点，她不想回答也不愿意回答。

  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医护人员将傅廷衍抬到转运床上，由麻醉师、护士送入手术室。

  被径直忽略的余雅芳有些尴尬。

  她嘴角抽了一下，随后舔了着干涩的嘴唇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在廷衍做心脏移植手术的同时——”

  “言初那边，应该也已经在换人工心脏了，她那边的主刀医生，也会进行现扬直播。”

  姜时愿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微不可察的变化。

  视线不再是怔怔地盯着那面巨大的玻璃，而是不理解地看着余雅芳，声线都在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余雅芳只是摇了一下头：“阿姨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祁明轩递给了她一份经廷衍签字的授权书，让她在手术直播知情同意书上签字。

  另外，言初那份手术直播知情同意书，是她在进手术室之前，主刀医生给她，她自己签署的。

  应该也是傅廷衍的意思。

  姜时愿的心在这个时候跌入了谷底，那种刺痛的感觉再次袭来，她不知道他们在瞒她什么。

  “小愿，你怎么了？”

  余雅芳眼见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那双纤细的手死死捂着心脏的位置，指甲快要掐进胸膛里，像是痛得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余雅芳本来要上前扶她，但转眼一想，又收回了手。

  与此同时，卫星信号已经调试完毕。

  电视台导播的声音通过对讲系统传到手术室时，护士正在用碘伏棉球最后擦拭手术刀柄。

  姜时愿扶着墙壁，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手术室的画面。

  百级层流手术室，系统已经持续运转30分钟，空气中的细菌浓度也控制在了10个/m3以下。

  护士道：“观看人数已破12万。”仅仅一分钟的时间。

  姜时愿看到祁明轩眉头微蹙了一下，再次核对屏幕上的隐私遮挡框。

  傅廷衍的面部被虚拟的蓝色光晕覆盖。

  护士用碘伏棉球在他胸廓花圈消毒，反复擦拭3遍后铺盖无菌手术单。

  虽然只露出了待操作的胸腔区域，但姜时愿身侧的余雅芳还是承受不住，死死捂着嘴巴哭。

  祁明轩向团队成员强调：“只讲操作逻辑，不提患者病史细节。”

  众人点头。

  麻醉师通过深静脉导管泵入丙泊酚，监测脑电双频指数。

  当数值降至60时，他道：“意识消失，可以开始操作。”

  体外循环师已经准备好了全套设备。

  姜时愿关注到这套设备的商标，和重症监护室里的仪器一样，出自同一家公司。

  市一是在什么时候将陆氏集团的医疗器械和设备换掉的？

  在整个医疗行业，陆氏可以说是占了大半壁江山，要说专业和成熟程度，非它莫属。

  市一却将它换得那样彻底。

  就连体外循环机，这么重要的人工心肺机，都换成了其他公司生产制造的。

  姜时愿这个外行人都知道这样做会存在很大的风险。

  市一，或者说祁家，为什么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她怔怔地看着那台体外循环机。

  透明的氧合器内装满预充液，滚压泵的硅胶管道缠绕在转轮上，肝素盐水正缓慢流过管道。

  “建立体外循环通路。”

  祁明轩话音刚落，助手便用血管钳提起右侧胸壁组织。

  撑开器缓缓撑开胸廓，暗红色的心包积液顺着剪口流出，护士立即用吸引器吸净。

  此时傅廷衍的心脏仍在微弱跳动。

  左室壁的陈旧性瘢痕与周围红润的心肌形成鲜明对比。

  余雅芳看到这里的时候，捂着嘴巴的手死死掐进了脸颊里，随着她身形一晃，晕了过去。

  姜时愿没有扶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屏幕。

  “体外循环开始。”

  傅廷衍的心脏逐渐停止跳动。

  祁明轩手持主动脉阻断钳，精准夹闭升主动脉，防止血液流入已受损的心脏。

  助手用丝线结扎冠状静脉窦。

  祁明轩从右心房壁剪开一个小口，逐步扩大至房间隔。

  当心房被完整剪开后，他将手伸入胸腔，托起停跳的心脏，持血管钳分离冠状动脉。

  整个过程如同拆解精密仪器，每一刀的深度控制在2mm以内。

  当心脏被完整取出，护士用无菌托盘接住，病理科医生同步取样。

  与此同时，装有供心的低温灌注箱被推至手术台旁。

  护士打开箱子，取出浸泡在灌注液中的供心。

  它仍保持着淡红色，表面的冠状动脉分支清晰可见。

  祁明轩检查供心情况：“左心室壁厚度正常，二尖瓣瓣叶无粘连，冠状动脉开口通畅。”

  供心处理完毕，体外循环师调整灌注流量，将傅廷衍的血压维持在80/50mmHg，中心静脉压控制在6-8cmH?O。

  “开始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