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准备开胸手术

  比任何声响都要更清晰地撞入陆廷深耳中。

  极限的0.1秒里，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冲向她的脚步有了一帧致命的凝滞，昂贵的西装布料因为身体的骤然扭转，紧绷到了极致。

  她读懂了他眼底的情绪，他说：“好。”

  婴儿车被四散奔逃的人群撞得左右摇晃。

  慢慢嘴里吸着的小奶嘴掉了下来，她委屈巴巴地瘪着小嘴，似乎在找daddy和mommy，然后哇哇大哭了起来。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有乱窜的妇人手肘狠狠顶在了姜时愿腰上，她脚下的高跟鞋在慌乱中一崴，整个人被推到了地上。

  傅廷衍用力拨开人群，“姜时愿！”

  那双手上还残留着车祸的暗红血痂，此刻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泛着可怖的青筋。

  飞溅的玻璃碎片擦过他的脸颊，瞬间留下一道血痕。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一般，紧绷着下颌线朝她扑过去。

  陆廷深没有再犹豫。

  修长有力的腿猛地蹬地向侧面一旋，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了那台婴儿车。

  “陆总！”几乎在同一瞬间，为慢慢去冲奶的特助回来看到这一幕，双目不可置信地瞪大。

  卡车的前轮朝着他们的方向碾来，距离不过三米！

  “姜时愿！”傅廷衍嘶吼着。

  距她几步之遥的时候，他脸色铁青到了极致，一个滑跪在大理石地上，朝她张开了双臂。

  西裤紧贴着他瞬间绷紧的肌肉线条，在这一刻他终于拽住了她的手腕，用尽全力将她往怀里带。

  “砰——！”

  剧烈的一声声响，卡车重重地撞在了宴会厅的内墙上。

  她双目瞪大地看着陆廷深用整个宽阔的背脊和肩胛，硬生生为婴儿车扛住了砸落的墙体。

  “陆总！”

  “慢慢——”

  “姜时愿！”

  几乎在同一瞬间，顶上偌大的水晶灯掉了下来。

  傅廷衍用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死死摁在怀里，挡住了飞溅过来的玻璃渣和碎石铁片。

  她听到他痛苦的一声闷哼。

  肩上传来一阵温热，接着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姜时愿知道他吐血了。

  “别怕……”

  傅廷衍咧着染了血的嘴角，却将她揉得更紧了，紧得他恨不得将她揉碎，融进他的骨骼血脉里。

  在一片混乱中，灰尘弥漫，连呼吸都带着碎石的粉末。

  他却在心底腾起了一丝可悲又扭曲的庆幸——

  最后是他用身体护住了她，不是陆廷深。

  “我比我哥更爱你吧，姜时愿？”

  他像个胜利者似得在笑，幼稚得像个邀功孩子，可下一秒，他的嗓音又带上了哭腔。

  “可你怎么敢，怎么敢把我当了四年的替身……”

  更多的血淌到了她后背上，她感觉到脖颈里被濡湿了一片。

  姜时愿的大脑空白了。

  指甲深深掐进了他的衬衣面料。

  耳边全是卡车的轰鸣、人群的尖叫，特助、保镖闻讯赶来呼喊陆廷深的声音，还有慢慢短暂的哭腔。

  接着是一声小小的、柔软的咿呀，“叭叭、叭叭……”

  就是这一声轻得像片羽毛的咿呀，让姜时愿在那一瞬哭了出来。

  她的慢慢没事，没事……

  她在他怀里挣扎，傅廷衍却不肯撒手，他不敢让她看到他被锋利的铁皮刺穿的胸口。

  感受着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却不知道她不是为了他，更不知道她的视线死死锁在了废墟的另一边。

  陆廷深给了慢慢一个绝对安全的三角区域。

  灰尘弥漫。

  他颈部的青筋因为瞬间承受巨大的墙体重力而凸起，喉结压抑地滚动，咽下了一声闷哼，没有吓着慢慢。

  “慢慢会喊daddy了，乖。”

  他声线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喜悦，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一般。

  将婴儿车里的女儿交给特助。

  看着女儿一脸好奇地转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他和混乱的会扬，他将骨节分明的手指挡在了她的眼睛上。

  特助意会了他的意思，代替了他的手。

  可就在他缩回手的时候，凉薄的嘴角缓缓吐出了一口血，回眸确认了姜时愿没事后，将近一米九的身形一晃。

  “陆总！”

  特助的声音几乎都是用吼的，“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也正是在同一个瞬间，姜时愿发现紧紧揉着她的男人，置于她腰间的手缓缓垂了下去，呼吸也变得轻浅了起来。

  “傅廷衍？”

  她感觉到了不对劲，从他怀里退出来，才发现他跪在那里，闭上了眼睛，胸口一片瘆人的殷红。

  “傅廷衍！”

  她不敢相信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捧着他的脸，使劲喊他，想要让他不要睡。

  “来人啊，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他啊！”

  接下来的事情，她记不太清了，只觉得脑子里一片嗡嗡嗡的，再次变成了老旧电视里的雪花点。

  会扬里乱成了一团。

  有人围过来，想要看他们的情况，紧接着她就听到了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更多的人涌了进来。

  他们穿着白大褂，将两个同样身形高大的男人抬上了担架。

  姜时愿要上前查看他们的情况，被医护人员人员冷冷拂开了。

  “这位女士，请你不要耽误我们对患者的治疗。”

  再接下来的事情她更记不清了。

  只觉得鼻尖是刺鼻的血腥味，还有消毒水的味道，可哪怕消毒水再强烈，都盖不住那股血腥味。

  她捂着嘴巴想吐。

  好像有人在跟她说话，有余雅芳，傅建明，有特助，谢骏，还有温言初，祁明轩。

  但她不知道他们跟她说了什么。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好像穿了一身无菌服，呆楞在手术室里。

  耳边监护仪的蜂鸣像淬了冰的针，一声声扎进她的耳膜里。

  主刀的是祁明轩。

  她听见他说了一句：“病人胸骨左缘第四肋间穿透伤，金属异物残留，调取外院八年前心梗手术记录，左前降支支架术后，左室壁有3cm陈旧性瘢痕。”

  护士递来的超声探头在耦合剂里划过。

  屏幕上的心脏影像让全扬呼吸一滞。

  “舒张期室壁运动幅度锐减，二尖瓣瓣口可见偏心性反流，铁皮尖端卡在室间隔膜部。”

  这意味着每一次心肌收缩都在扩大穿孔，心包腔内的积血已经压迫心脏形成 tamponade。

  “准备急诊开胸。”

  祁明轩扯下口罩，“通知血库备10单位悬浮红细胞，联系心脏移植中心启动供体匹配。”

  “他的左室射血分数只有28%，旧瘢痕处心肌已经坏死，就算取出异物也撑不过7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