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北境之事的真相

  王冕蓬头垢面地趴在牢槛上，奋力嘶吼：“啊啊啊……嗷嗷呜啊啊……”
  他要见陛下！他要见陛下！
  然而狱卒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见他不停吵闹回头就是一鞭子抽在牢门上：“再鬼叫抽你！”
  王冕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心很慌。
  从未有过的慌。
  刺杀穆长安时他没担忧过，甚至被穆长安浑水摸鱼嫁祸他刺杀陛下，他也没有害怕。
  因为王冕知道，陛下会救他。
  他做的一切都是陛下默许的。
  他从未瞒过陛下。
  当日陛下只将他收押，没有定罪，王冕就知道陛下并没有想杀他。
  可这两日监牢里抓了一大批人，全是漕运和督粮道的官员。
  王冕才知道北境一事被捅了出来。
  始作俑者正是宋律。
  可是北境之事他明明做得滴水不漏，宋律调查了一年都没能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怎么突然就证据确凿了？
  还引得太后插手？
  太后向来与陛下不睦，又一直包庇穆长安，这次插手北境之事，只怕他性命……危矣！
  王冕又在牢中叫了半天，仍然没人理他，心头的恐惧越发大了。
  陛下难道是要放弃他了！
  王冕面皮哆嗦着，突然，他撕下一截衣服碎片，咬破手指快速在布条上写了一排字，并抓住路过的狱卒，塞了一锭银子给他。
  狱卒掂了掂银子，接过他手中的布条看了一眼，“哟，不见陛下改见你儿子了？”
  王冕点头如捣蒜。
  陛下不管他，如今能救他的，只有他那不成器的儿子了。
  狱卒将银子塞进怀中：“等着。”
  深夜，一道人影出现在牢门前。
  来人身披黑氅，整个人笼罩在宽大的兜帽下。
  王冕听到动静猛地转头。
  看到来人，他惊喜地扑过去，急急抓住来人衣袖呜呜直叫：“啊……啊啊啊……啊啊……”
  是昌儿，昌儿来救他了。
  天知道他在这里有多煎熬，简直是度日如年。
  “哼！”
  突然，一道冷哼响起，来人蓦地甩开王太师的手。
  王太师愕然抬头。
  就见对方缓缓揭开了兜帽。
  一张年过三十却保养得十分精致的脸庞，顿时出现在王冕眼前。
  王冕蓦地跌坐在地上。
  他震惊地看向来人，怎么会是皇后娘娘？
  王冕立即朝监牢四周看去。
  只见漆黑的牢房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原本应该值守的狱卒也没了踪影。
  王冕瞠目结舌，眼神里全是‘皇后怎么在这里？’的疑问。
  皇后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让人去找佑昌，不就是想见本宫吗？如今本宫来了，太师怎么吓成这样？”
  王太师瞬间便反应过来，那个收了他银子的狱卒根本没有去找昌儿，而是转头将他出卖给了皇后。
  皇后一直派人监视着他！
  王冕神色变幻间，忽然又撕下一截衣服碎片，继续用血在布条上写道：“皇后娘娘，既然您知道老夫找了昌儿，应当知道老夫所求何事？求皇后娘娘看在昌儿的份上，救老夫一命，老夫还不想死！”
  “晚了，太师。”
  皇后看了一眼，眸中没有任何怜悯：“刺杀陛下再加上北境一事，你死定了。”
  “啊、啊……”
  王冕摇头，眼中全是不信。
  他做的那些事陛下都是知道的，陛下不会杀他的。
  “呵！”
  皇后嗤笑一声，面露讽刺：“你想说陛下不会杀你？”
  王冕立即点头。
  随后又在布条上书写：“陛下一定会救我的，只是现在太后突然插手此事，陛下不好忤逆太后，所以才容着宋律胡来的，只要皇后娘娘肯帮忙，陛下定会顺势而为救下老夫，还请皇后娘娘伸出援手……”
  “哈哈哈哈哈！”
  皇后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看到王冕写的这些话，她像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东西，竟然完全不顾形象，在牢房里大笑出声。
  突然，皇后止住了笑。
  噙泪的双眸像是看傻子一般，看向王冕。
  皇后捂着嘴吟吟道：“王冕，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一力承担了北境之事，陛下就会看到你的忠心，从而留下你？”
  王冕愣了一会儿，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强作镇定摇头。
  一副不懂皇后什么意思的模样。
  皇后却继续说道：“当年陛下逼死定国公夫妇，但仍对定国军心生忌惮，毕竟只要宋家还有血脉在，定国军就会一直效忠宋家，可定国公府已经死得只剩下宋律一人了，他又远在天边，陛下不好下手，便只得留下了这么一个眼中针、肉中刺……”
  皇后的声音轻缓柔和，像是情人的呢喃。
  “正好此时北境动乱，胡人在边境烧杀抢掠，驻军将领也被砍杀，可陛下却迟迟不派新的将领过去……”
  王冕脸上的平静倏然被打破。
  “终于……”
  皇后脸上露出诡异的表情：“胡人见此更加猖狂，最终开始攻打边境，边境连将领的都没有，哪里会是胡人的对手？不过半月，便连失二城。”
  “而这个时候，胡人攻打边境的消息，才刚刚传至京城。”
  听到这里，王冕脸色蓦地绷紧。
  皇后却看着他轻笑起来：“而你王冕，恰好看出了陛下的心思，便主张由宋律带着定国军前去收复失地，后勤事宜则由你全权调配……”
  “啊啊！”
  王冕忍不住打断皇后，伸出双手连连否认。
  “急什么？”
  皇后冷睨他一眼：“本宫还没说完呢？”
  也不管王冕愿不愿意听，皇后接着讲述：“你们打得一手好算盘，让宋律带着定国军去收复失地，若是收不回来便能顺理成章治罪宋律和定国军，若是收了回来……”
  “不对。”
  皇后忽然看向王冕，讽刺道：“有王太师你在漕运只手遮天，宋律怕是很难收复失地了，所以在见他快赶走胡人时，你便让人在粮草上动了手脚，没了吃的，再厉害的虎狼之师也会变成病师，只是你们万万没想到，宋律还是打赢了！”
  “本宫说得没错吧，王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