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章 谈判提前

  他转身，从挂衣钩上取下自己的外套，走出门外。

  “王大夫，我出去几天，医务室这边就拜托你了。”

  王自力听到江辰的话，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您放心！江大夫！您忙国家大事去！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他看着被李南华司长亲自请出门的江辰，心中五味杂陈。

  求人快，还是人求你快？

  江辰刚刚那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是啊，自己琢磨着怎么巴结领导，人家已经成了领导上门求着办事的关键人物。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天还大！

  走出医务室，轧钢厂的几位领导正恭敬地等在门外，看到李南华和江辰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李司长……”

  李南华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头：“杨厂长，江辰同志我借调几天，有紧急任务。他的工作关系和待遇问题，你们不用操心，部里会处理。”

  说完，他便领着江辰，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朝着厂门外停着的那辆吉普车走去。

  上了车，司机一脚油门，吉普车平稳地汇入了车流。

  江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李南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了过来。

  “这是这次谈判涉及到的高精密机床的技术资料，俄文版的。你先熟悉一下，心里有个底。”

  江辰睁开眼，接过资料。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飞速扫过。

  【数控机床VK-5M技术规格书】

  【主轴转速范围：10-24000rpm】

  【定位精度：±0.03mm】

  ……

  一个个冰冷而精密的参数，在他眼中，却仿佛活了过来。

  这哪是什么机床，这分明就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江辰心中微凛。他很清楚，这种级别的设备，在八十年代的华夏，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从航空发动机的叶片，到潜艇的螺旋桨，这些最顶尖、最核心的工业部件，我们终于有了自主加工的可能。

  难怪李南华会如此紧张。

  这已经不是一笔简单的交易，而是关乎国运的战略引进。

  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一行行复杂的专业术语和数据，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被瞬间消化、吸收、重组。

  旁边的李南华，一开始还想给他讲解几句，但很快，他就闭上了嘴。

  他震惊地发现，江辰翻书的速度，根本不像是阅读，更像是……扫描。

  那叠至少上百页的纯俄文技术文档，不到十分钟，就被他哗啦啦地翻到了最后一页。

  “看……看完了？”李南华的声音有些发干。

  江辰合上文件，递了回去，点了点头：“嗯，基本了解了。”

  基本了解了？

  李南华嘴角抽了抽。

  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有的阅读速度？就算是速读，也顶多是看个标题吧？

  ……

  半小时后，京城西郊的一家不对外开放的招待所。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七八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工程师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疲惫。他们是国内最顶尖的机床专家，为了这次谈判，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

  当李南华领着年轻的江辰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各位专家，我来介绍一下。”李南华清了清嗓子，“这位是江辰同志，我们请来的首席翻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太年轻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坐在主位上，一位面容清癯，头发全白的老者——本次专家组的组长，总工程师钱振华，推了推眼镜，审视地看着江辰，语气带着一丝不信任：“李司长，这么重要的任务，找这么年轻的一个同志……能行吗？”

  他的话，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老钱，你放心。”李南华苦笑一声，他总不能说江辰一眼就看出了机器的缺陷，“江辰同志的俄语水平，绝对是全国顶尖的。”

  钱振华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敲了敲桌子，对江辰说道：“小同志，坐吧。我们的时间不多，我先跟你说一下明天谈判的难点……”

  钱振华开始介绍情况，语速极快，各种专业术语层出不穷。

  “……毛熊的首席工程师叫安德烈·波波夫，是个极其傲慢的家伙。他最喜欢用一些西伯利亚地区的方言俚语，夹杂着最新的技术名词，来刁难我们的翻译……”

  江辰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看着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钱振华心里更没底了。

  这小子，到底是真的懂，还是在装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

  就在会议临近结束时，招待所的负责人突然神色慌张地敲门进来。

  “李司长，钱总工……不好了！”

  “毛熊的代表团，提前到了！现在人已经到楼下了！”

  什么？！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霍然起身，脸上血色褪尽。

  提前到达？这完全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安德烈这个混蛋！”钱振华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嘴唇发白，“他这是在搞突然袭击！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李南华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这就下去会会他！”

  他转头看向江辰，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和担忧。

  江辰的神情，是全扬唯一一个没有变化的。

  “走吧。”他平静地说道，仿佛只是去见一个普通邻居。

  这份镇定，让李南华焦躁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众人快步下楼，来到招待所的大堂。

  只见大堂中央，站着五个身材高大、鼻梁高挺的毛熊国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微秃，眼窝深陷，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傲慢的男人。

  他就是安德烈·波波夫。

  看到李南华等人下来，安德烈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没有主动上前，而是抱着胳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等着中方人员过来。